她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和一遝A4紙釘在一起的檔案,推過來。
“這是公司的備用賬戶,裡麵有九萬多。加上你的十四萬,先湊到二十三萬。剩下的十四萬缺口,我去想辦法。”
“還有這個——”
她又遞過來一張摺疊的紙。
“曼怡服飾主要供應商的聯絡方式和合作條款摘要。你既然要跟供應商談,這些東西你得看。”
劉超接過來,掃了一眼。
六家供應商,五家在江浙,一家在粵省,被吳江來撬走的是排第一的那家是浙省平湖的一個麵料廠,合作了四年多,他把檔案摺好塞進褲兜。
“沈姐,還有件事。”
“說。”
“吳江來那邊……你暫時彆有任何動作。不要打電話罵他,不要發律師函威脅他,什麼都不要做。”
沈曼怡皺了一下眉。
“為什麼?”
“因為一條快死的狗,最怕的不是有人拿棍子打它。”
劉超拿起手機和那杯空茶杯放回桌上。
“最怕的是——冇人理它。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知道你在乾什麼。越安靜,它越慌。越慌,越容易犯錯。讓他多慌幾天。”
沈曼怡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這腦子,真的隻有十八歲?”
“再過兩個月就十九了。”
“……”
沈曼怡轉過身白了他一眼。
“行了,今天先到這兒。具體執行方案你整理好了發我微信,我給你存個號。”
她走回辦公桌,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螢幕亮了。
“掃一下。”
劉超掏出手機,對準她螢幕上的二維碼。
沈曼怡的微信頭像是一張側臉剪影,看不清五官,隻有一個輪廓和一杯酒。
朋友圈僅展示最近三天,空的。
“走吧。”沈曼怡坐回椅子上,已經恢複了那副雷厲風行的樣子,翻開一遝檔案開始看。“有事微信說,下次來之前提前打招呼。”
劉超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的時候,停了一下。
“沈姐。”
“嗯?”
她冇抬頭。
“那天晚上你說我打分勉強及格。”
沈曼怡翻檔案的手停住了。
“這次方案,給多少分?”
安靜了一秒,一個東西唰的飛過來——是一盒抽紙。
劉超偏頭躲過,紙盒砸在門框上彈到地上。
“滾。”
這個“滾”字說得冇什麼火氣,甚至帶了點笑意。她說完又低下頭去看檔案,但劉超看見她耳根紅了一點點——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她麵板太白,那一抹紅藏不住。
劉超彎腰撿起那盒抽紙,放回門邊的矮櫃上。
“那我走了。”
他推開門,走出去。
身後傳來打火機彈開的聲音——她又點了一根。金屬打火機“哢噠”一聲,然後是一聲輕輕的吸氣,再然後是一聲極輕的歎息,混在煙霧裡,飄散在午後的陽光中。
下了樓,穿過花園,推開鐵門走到永嘉路上。
八月底的陽光還是毒辣,梧桐樹的葉子曬得卷邊,但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涼意。
劉超在拐角處停住腳步,掏出手機。
那天晚上結算的時候,王悅主動加了他微信,說“以後常來啊小劉”。王悅三十出頭,也是風韻猶存,說話時眼波流轉,看人的時候喜歡從上往下打量——特彆是看男人的時候,視線總在某個部位多停一秒。
俱樂部的前台就是活的通訊錄,每一個常客的喜好、脾氣、消費水平她全門兒清。
劉超編輯了一條微信:
“王姐,張寶來最近還去俱樂部嗎?我想約他單獨聊聊,有個生意上的事。”
發出去不到三十秒,王悅回了一條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