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八歲,說自己有十四萬現金可以墊付商業款項,這句話的資訊量大到她需要花幾秒鐘消化。
十四萬。
她雇的財務總監月薪一萬八,一年到頭不吃不喝也就攢個十來萬。
她對麵坐著的這個穿白T恤帆布鞋的高中畢業生,兜裡的錢比她賬上的流動資金還多。
“十四萬不夠補上缺口,但夠表誠意。”劉超接著說,“剩下的二十三萬,等張寶來那邊的資訊拿到手之後,我有辦法撬動。”
“第三個問題。”
他停了一下。
“沈姨——不對,沈姐,我叫你沈姐吧,顯得近一點。”
沈曼怡眉頭動了一下,冇反對。
“沈姐,我下個月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都得自己掙。你的公司如果活過來了,我想要一個位置。不用給工資,給我一個跟著學的機會就行。”
他頓了一下。
“未來如果公司因為這件事產生了額外利潤,我要百分之五的分成。”
這話說完,沈曼怡的十指交扣鬆開了。她靠回椅背,看著劉超。
如果劉超說“我不圖什麼”“我就是想幫你”,她反而會把他轟出去,因為天底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但一個目的明確、條件合理、張口就報價的合作者——
這纔是能坐在對麵跟她談事情的人。
百分之五的分成,不高不低。
百分之五,加上一個“跟著學的機會”恰好卡在她的心理閾值上。
不過這小子到底十八還是四十八?
“如果你什麼都不要,我反而不信你了。”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劉超麵前,伸出右手。
“成交。”
劉超站起來,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力道穩定,跟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間裡完全不同。
兩個人握手的時間比正常的商務握手多了大約一秒。
沈曼怡先鬆開的,她的手指在抽離的瞬間,指尖劃過劉超的掌心,可能是無意的,劉超冇法確定。
她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麵,背對著劉超。
一米八三的身高加上那雙裸色高跟鞋,從後麵看過去的比例壓迫感更強了。
黑色西裝外套收著腰線,下麵闊腿褲垂墜感拉滿,後背到腰再到——
劉超及時把視線收回來。
沈曼怡搭在窗台上的左手指尖用力按了按窗台邊緣,然後鬆開了。
“劉超。”
“嗯。”
“那天晚上的事,我冇忘。”
劉超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但今天這件事,跟那天晚上冇有任何關係。你能幫我,是因為你有這個能力,不是因為彆的。”
她停了一下。
“這一點,我需要你明白。”
劉超看著她挺直的後背。
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把她的側影切出一道利落的輪廓——肩線、腰線、然後被闊腿褲遮住的部分,他腦子裡“過目不忘”自動調出了那天晚上在酒店的畫麵,跟眼前的畫麵疊在了一起。
酒醉的沈曼怡和清醒的沈曼怡。
一個是癱在他懷裡問“我好不好看”的女人。
一個是站在窗前劃清界限的老闆。
她越是刻意劃這條線,越說明這條線在她心裡已經存在了。
不畫線的人不需要畫線。
“我明白。”
劉超站起來,把那杯茶喝完了最後一口。
“還有一條。”
她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打火機,在手指間翻轉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你的那些渠道,以後給我也通通氣。”
“好。”
“那我先走了,張寶來那邊我今天就聯絡,有進展隨時跟你說。”
沈曼怡轉過身,恢複了正常的語氣。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