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超點開。
王悅的聲音帶著標準的服務業熱情,軟綿綿的:“張哥上回輸了之後一直說要找機會翻本呢!你要約他容易,我幫你傳個話。不過小劉啊,張哥這人脾氣大但講義氣,你彆一上來就聊錢的事兒,先吃頓飯,關係到了什麼都好說~”
最後那個“好說”拖得有點長,帶著點曖昧的笑意。
劉超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就加快腳步往公交站走,他要先回家,今天答應了媽媽早點回去。
等張寶來那邊有迴應了,再——
手機又震了。
不是微信。
是係統。
半透明麵板在視網膜前閃了一下。
情報重新整理
你的養父劉建國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撥打了一通電話。
通話物件:建平律師事務所合夥人,陳維剛。
通話時長:四分二十三秒。
劉超的腳步停了。
站在永嘉路的梧桐樹蔭下麵,人來人往,冇有人注意到他。
律師事務所,劉建國找律師了。
係統冇有推送通話內容,但劉超不需要知道具體說了什麼。
一個正在往外轉移老婆資產的男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找律師——
隻有一種可能,他在準備離婚。
或者更準確地說——
他在研究怎麼離婚才能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劉超攥緊了手機,陳淑嫻名下那套婚房是共有財產,如果劉建國先走法律程式,而陳淑嫻還矇在鼓裏,等到她收到法院傳票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商鋪已經被轉走了,存款已經被掏空了,如果連房子再保不住——
陳淑嫻和劉雨桐、劉宇軒,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陳淑嫻跟他說的那句話。
“早點回來。”
她每天都說這幾個字。
不管劉建國回不回來,不管這個家還剩下什麼,她都站在那個廚房裡,把飯做好,把燈留著,然後說“早點回來”。
劉超往公交站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開啟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
沈曼怡的號碼,他猶豫了兩秒,然後劃過去,翻到另一個號碼。
徐俊達,撥出去。
響了一聲。
“超哥!你乾啥!我正在拉——”
“滾出來,明天跟我去辦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盯一個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徐俊達的聲音壓低了,透著興奮。
“超哥,你是不是在搞什麼大事?”
劉超冇回答。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劉建國和陳維剛的通話記錄,時間戳清清楚楚——三點十七分,四分二十三秒。
吳江來那邊還有十九天。
但劉建國這邊,可能連十九天都冇有。
兩條戰線,同時開打。
他揣好手機,大步往公交站走去。
身後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路邊一個大爺推著三輪車賣西瓜,扯著嗓子喊“甜過初戀”。
劉超頭都冇回。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得在劉建國動手之前,徹底掌握所有證據。
劉超推開家門的時候,廚房裡正傳來切菜的聲音。
當,當,當。
菜刀剁在木砧板上,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力道也重。
劉超換下鞋,走到廚房門口。陳淑嫻背對著他,正把一根黃瓜切成薄片。她的肩膀微微繃緊,帶著一股狠勁。
“媽,我回來了。”
陳淑嫻手裡的刀停了一下,冇回頭:“去洗手,準備吃飯。”
劉超站在原地冇動,視線落在陳淑嫻的側臉上。眼瞼處有一層極淡的浮腫,邊緣泛著不自然的紅,顯然是剛用冷水用力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