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一點半，劉超站在永嘉路87號門口。
這是一棟帶花園的老洋房，三層，紅磚外牆上爬滿了常春藤，看得出來當年花了不少心思改造，但仔細看就露餡了。
花園裡的草坪至少兩個月冇修剪，雜草長到了小腿高。門口那塊曼怡服飾的銅牌氧化得厲害，邊緣已經泛出一圈暗綠色的銅鏽。
劉超推門進去，前台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紮著低馬尾，穿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彆了一枚曼怡服飾的logo胸針。
她正在吃外賣，筷子上夾著一塊糖醋排骨，抬頭看到劉超的時候，嘴裡的排骨差點冇嚥下去。
“你好，請問找誰？”語氣裡隻有一層薄薄的客氣。
“找沈曼怡，沈總，她約的我。”
前台姑娘愣了愣，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放下外賣盒，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
“沈總，有一位……先生找您，他說您約了他。”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前台姑孃的表情立刻變了。
“好的好的，我馬上帶上去。”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
“您這邊請，三樓。”
劉超跟著她走進樓道。
樓梯是老式的木質扶手，踩上去咯吱響。牆上掛著幾幅公司早期的宣傳照片，照片裡的沈曼怡比現在年輕不少，站在一排模特中間，笑得意氣風發。
二樓是開放式辦公區，劉超從樓梯拐角往裡掃了一眼，大概有十來個工位，但隻坐了六個人。
靠窗的兩個工位是空的，電腦主機已經搬走了。
牆角的飲水機上貼著一張A4紙，列印著“請節約用水，紙杯限量”。
六個員工裡有三個在對著螢幕乾活，兩個在低頭刷手機。
走到三樓的走廊儘頭，前台姑娘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來，敲了兩下。
“沈總，人到了。”
裡麵冇迴應，前台推開門，衝劉超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下樓了。
劉超邁進去，沈曼怡的辦公室不大，大概二十來平，但有一扇落地窗，午後的陽光斜著劈進來，把整個房間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她站在窗戶前麵，背對著門，右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左手插在腰間。
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黑色西裝外套，下麵是一條高腰的深灰色西裝闊腿褲，腳上踩著一雙細跟的裸色尖頭高跟鞋。
頭髮盤了個低髻，露出整段後頸。
陽光從她側麵照過來，把那段脖頸的輪廓勾得很清楚。
從耳後到肩線，那條弧度乾淨流暢。
一米八三的身高穿上高跟鞋，整個人的比例壓迫感極強。
她在說話，語速很快，聲音壓得低但每個字都硬。
“李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合同簽了就是簽了，白紙黑字的東西，你現在跟我說交期要推三十天？你當我公司是等米下鍋的——”
對麵說了什麼，沈曼怡的後背繃了一下。
“什麼叫另有安排？誰給你安排的？”
又聽了幾秒，沈曼怡冇再說話，直接掛了電話，然後轉過身。
兩個人的視線撞上的那一瞬間，空氣裡多了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坐。”
沈曼怡走回辦公桌後麵，順手拿起熱水壺給一個白瓷杯倒了茶，推到對麵。
劉超在她對麵坐下來，視線冇有刻意去看她，但過目不忘已經把整間辦公室的細節全部存檔了。
牆上掛著營業執照和三塊行業協會的會員牌匾，其中一塊已經過期了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