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尚宮------------------------------------------,臘月二十,宜出行,忌嫁娶。,將那個紅木匣子裡的冊子貼身藏好,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青色襦裙。今日是尚宮局新晉女吏入宮報到的日子,她必須趕在辰時之前抵達宮門。,車上放著她僅有的兩箱行李——幾件換洗衣物,一匣子醫書,還有一套父親留下的銀針。“師妹,我打聽到一件事。”徐寧一邊趕車一邊壓低聲音說,“尚宮局的秦尚宮,是宮裡出了名的鐵麵無私,去年有個女吏犯了錯,被她當眾杖責二十,直接打出了宮。你……你小心些。”“知道了。”沈明薇坐在車裡,將父親的冊子又翻了一遍,確認所有內容都已記在腦中,纔將冊子塞進貼身縫製的暗袋裡。。,提著行李下了車。宮門巍峨,硃紅色的門釘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兩側站著持戟的禁軍,目光如刀。,禁軍驗過無誤,側身放行。,她忽然想起姐姐沈明瑤。一年前,姐姐也是這樣走進這座宮門的,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以為進宮是做主子、享榮華。。,連個像樣的說法都冇有。,在心裡對自己說:你不是來享福的,你是來討債的。,是一處三進的院落,青磚灰瓦,不比其他宮殿富麗堂皇,卻處處透著規整與肅穆。,院子裡已經站了七八個年輕女子,都是這一批考中的女吏。她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看見沈明薇進來,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她就是那個沈明薇?考了第一的那個?”
“聽說是沈太醫的女兒……沈太醫不是在坐牢嗎?”
“坐牢的女兒還能考第一?莫不是……”
竊竊私語像蛇一樣在院子裡遊走。沈明薇充耳不聞,找了個角落站定,將行李放在腳邊,眼觀鼻鼻觀心。
“都到了?”一個威嚴的女聲從正廳傳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走了出來,穿著深藍色的尚宮官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方正,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她就是秦尚宮,掌管尚宮局整整十二年,曆經兩朝,後宮妃嬪見了她都要禮讓三分。
“屬下參見秦尚宮。”所有女吏齊齊行禮。
秦尚宮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沈明薇身上,多看了兩眼。
“沈明薇。”
“屬下在。”
“你父親的事,宮裡都知道。”秦尚宮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尚宮局不看家世,隻看本事。你既然考了第一,我便給你這個機會。但你記住——在尚宮局,規矩大過天。犯了規矩,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我都不會手下留情。”
“屬下明白。”沈明薇垂首。
秦尚宮點了點頭,開始分配職務。
新晉女吏大多被分去各宮做文書、管賬目、理庫房,算是從基層做起。輪到沈明薇時,秦尚宮停頓了一下,說:“你去禦藥房,協助太醫院覈對藥材賬目。”
此言一出,其他女吏紛紛側目。
禦藥房?那可是整個後宮藥材進出的中樞,賬目繁雜、關係重大,通常隻交給資深的尚宮局老人打理。讓一個新人去禦藥房,要麼是重用,要麼是——故意刁難。
沈明薇麵不改色:“屬下領命。”
秦尚宮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但什麼也冇看出來。
“散了吧。明日辰時各自到差。”秦尚宮轉身回了正廳。
女吏們三三兩兩散去,有人經過沈明薇身邊時,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行李,低聲說:“坐牢犯的女兒,也配進禦藥房?”
沈明薇冇有回頭,隻是彎腰撿起行李,拍了拍灰。
她不生氣。
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賬目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