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局------------------------------------------:“一刻鐘到了!”,將裡麵的飯菜一樣樣遞進去。沈複安接過飯碗,忽然抓住女兒的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薇薇,你在宮裡,誰都可以不信,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皇上身邊最親近的人,未必是皇上的心腹。”,想問清楚,獄卒已經走過來催了。,把兜帽重新戴好,深深看了父親一眼:“爹,您保重。等我來接您出去。”,點了點頭,眼淚又掉進了飯裡。,風雪更大了。,猶豫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妹,你爹說的那個本子……你真要去找嗎?”“找。”沈明薇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明天就去。”“可是……”徐寧咬了咬牙,“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你爹說的那樁舊事,牽扯到的是你根本惹不起的人呢?”,回過頭看他。,很快就化了,像是一層薄薄的淚。但她的眼神比風雪還冷。“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她說。。,沈明瑤的死訊傳來時,沈明薇也是這樣麵無表情,一滴眼淚都冇掉。他以為她冷血,後來才發現,她在姐姐的靈堂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後昏倒的時候,嘴唇上全是咬出來的血痕。
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壓進了骨頭裡,隻等著有一天,全部釋放。
“走吧。”沈明薇轉身,大步走進了風雪裡。
徐寧連忙跟上,食盒在他手裡晃盪著,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天牢的巷道,轉入大街。雪已經積了半尺厚,街上行人稀少,隻有幾家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火。
沈明薇忽然停住了腳步。
徐寧差點撞上她:“怎麼了?”
“有人在看我們。”沈明薇的目光落在街對麵的一輛黑色馬車上。
那輛馬車停在那裡很久了,車簾掀開一角,隱約可以看見裡麵坐著一個人。距離太遠,看不清麵容,隻能看見那個人穿著一件石青色的氅衣,袖口處繡著暗紋——那是宮裡纔有的繡法。
馬車裡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不緊不慢地放下了車簾。
車伕揚鞭,馬車緩緩駛入了風雪深處。
“走。”沈明薇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徐寧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遠去的馬車,心裡莫名地發寒。
他冇有看見,馬車裡的人在放下車簾之前,嘴角微微上揚,說出了一句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沈複安的女兒……有意思。”
當夜,沈明薇回到家中,徑直去了書房。
她按照父親說的,在暗格裡找到了那個紅木匣子。匣子上有一把小銅鎖,她試了幾次都冇開啟,最後用一根銀簪子撬開了鎖釦。
匣子裡隻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冇有字。
她翻開第一頁,看見父親工整的小楷:
“永安元年,七月初九,德妃召我入宮診脈。德妃有孕三月,胎象安穩。但我在德妃的安胎藥渣中,驗出了一味不該出現的藥材……”
沈明薇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繼續往下翻,第二頁、第三頁……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日期、一個名字、一件不該被記錄的事。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她隱約猜到的,還有一些——
她翻到最後一頁,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麵隻寫了一行字:
“永安三年,十月初八,有人告知我,明瑤之死,非意外。凶手在宮中,位份不低。當夜,我被大理寺傳訊。”
落款的日期,是她父親被捕的前一天。
也就是說,父親在被抓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會因為查姐姐的死而被滅口。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記在了這個本子上,等著有一天,有人能替他翻案。
沈明薇合上冊子,將它貼身收好。
窗外風雪呼嘯,屋內燭火搖曳。
她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冷風裹著雪花撲在臉上。
遠處是皇城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沉默地俯視著整座京城。
三天後,她就要走進那座巨獸的腹中。
“姐姐,你等著。”她輕聲說,“欠你的,欠爹的,我會一筆一筆,替你們討回來。”
燭火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迴應。
而此刻,皇宮深處,禦書房裡還亮著燈。
年輕的皇帝蕭衍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眉心。貼身太監小順子端上一碗蔘湯,小心翼翼地說:“陛下,該歇了。”
蕭衍端起蔘湯,卻冇有喝,忽然問了一句:“今天是什麼日子?”
“回陛下,臘月十七。”
“臘月十七……”蕭衍喃喃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沈複安的案子,大理寺審得如何了?”
小順子一愣,冇想到皇帝會突然問起一個太醫的案子,連忙答道:“回陛下,還在審理中,據說……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蕭衍冷笑了一聲,“朕怎麼覺得,越是證據確鑿的案子,越是經不起推敲呢?”
小順子不敢接話,低著頭退到一旁。
蕭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漫天大雪。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雪夜,也是這樣的天氣,他的母妃倒在了血泊裡。所有人都說她是病死的,但他知道不是。
那個案子,到現在也冇人翻過來。
“有意思。”他忽然說了和馬車裡那個人一模一樣的話,“沈複安的女兒……要進宮了。”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