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苗頭------------------------------------------。,咳得彎下了腰,沈明薇趕緊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隔著木柵欄遞過去:“含在舌下,彆吞。”。,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聲音比剛纔更沙啞了:“你都查到什麼了?”“姐姐入宮後,被分到了孟昭儀的偏殿伺候。孟昭儀是德妃和淑妃的妹妹,三位妃嬪同出一門,在後宮勢力極大。姐姐出事那天晚上,有人看見孟昭儀的貼身宮女從湖邊離開。”沈明薇一字一句地說,“但宮裡把這件事壓了下去,連調查都冇有,就匆匆定了性。”“孟昭儀……”沈複安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忽然抓住木柵欄,“薇薇,你聽爹說,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你姐姐的事,還有我的事,都牽扯到宮裡的大人物,不是你能對付的。”“我知道。”沈明薇說,“所以我纔要進宮。”“你——”“爹,您在太醫院三十年了,救了那麼多人,到頭來被人誣陷入獄,連申冤的地方都冇有。”沈明薇的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但也隻是一瞬,很快又被壓了下去,“姐姐不明不白地死在宮裡,連個說法都冇有。我若還在外麵等著,等來的隻會是您問斬的訊息。”,展開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這是我托人從大理寺抄來的您的案卷。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您私通前朝餘黨,但有一個最大的漏洞——那個所謂的‘接頭人’,在您被逮捕的那天就暴斃了。死無對證,這個局做得太乾淨了。”,嘴唇微微顫抖。。從小他就教她讀醫書、背方劑,這孩子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一本《本草綱目》翻一遍就能背出七八成。後來她又跟著他學脈理、學藥理,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能獨立看診了。,女兒把這些本事用在了查案上。“你進宮之後,打算怎麼做?”沈複安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沈明薇把那張紙收好,平靜地說:“尚宮局的女吏負責管理後宮事務,我可以接觸到各宮的文書、用度、人事調動。我能查賬、能看檔案、能從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到線索。孟昭儀也好,她背後的德妃、淑妃也好,隻要她們做過的事留下了痕跡,我就能找到。”
“萬一被髮現了呢?”沈複安的聲音幾乎是在哀求,“薇薇,宮裡吃人不吐骨頭,你姐姐就是前車之鑒——”
“所以我不會像我姐姐那樣。”沈明薇說,“她太善良了,善良到以為宮裡也有公道。我不會。我進宮,不是為了公道,是為了翻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父親憔悴的麵容上,終於有了一絲柔軟:“爹,您教過我,用藥如用兵,要看清病根才能下藥。這個案子的病根在宮裡,我隻能在宮裡把它拔掉。”
沈複安閉上了眼睛。
兩行濁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滴在乾草上,悄無聲息。
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孃的嫁妝裡,有一個紅木匣子,收在書房暗格裡。裡頭有一些……我這些年記下的東西。你入宮之前,把它取出來,好好看一看。”
沈明薇心裡一動:“是什麼東西?”
沈複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她心頭一緊的話:“有些事,我不敢寫在奏摺裡,也不敢告訴任何人,隻能記在那個本子上。薇薇,你看完之後就會明白,你姐姐的死,我的案子,還有……十七年前,宮裡的一樁舊事,它們都是一根藤上的瓜。”
“十七年前?”沈明薇皺眉。
沈複安卻不再多說,隻是擺了擺手:“時候不早了,你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