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陸時晏剛好被經紀人推著進來。經紀人姓趙，四十多歲，精瘦，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推眼鏡。
“沈教練是吧？久仰久仰。時晏這孩子就拜托你了，他打遊戲是真喜歡，就是水平……”
“水平怎麼樣，打了才知道。”沈棠打斷他，看向陸時晏，“帽子摘了。”
陸時晏冇動。
助理趕緊湊過去小聲說：“晏哥，她讓你摘帽子。”
陸時晏抬手，把帽子摘了。
沈棠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這張臉確實能打。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皮膚白得發光，但最讓她意外的是他的眼神——不是那種被粉絲慣出來的傲慢，也不是被全網黑的慌亂，而是一種很平靜的審視。
他也在看她。
“跟我來。”沈棠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趙經紀人的小聲叮囑：“時晏，好好練，千萬彆再出幺蛾子了……”
沈棠把人帶到訓練室，裡麵已經清場了，隻剩兩台電腦。
“坐。”沈棠指了指其中一台，“登你的號。”
陸時晏坐下，手指搭上鍵盤。沈棠注意到他的指法——食指和中指分開的角度，是FPS玩家的習慣。
“我登哪個號？”他開口了。聲音比她想象中低，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尾音。
“你自己的號。彆告訴我你冇有。”
“有。”陸時晏點開登錄介麵，輸了一串賬號。
沈棠湊過去看——不是“今天也在努力”，是一個新號，段位青銅。
“這是你打的？”
“嗯。”
“行，打一局給我看。”
陸時晏開了排位。沈棠站在他身後，看他的操作。
菜。
不是那種完全不會玩的菜，而是故意壓著打的菜。反應慢半拍，走位靠蒙，技能放得歪歪扭扭。
但沈棠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的眼神。
每次螢幕邊緣出現敵人，他的瞳孔會先於手指做出反應。這是職業選手的本能，騙不了人。
一局打完，陸時晏摘下耳機，回頭看她：“沈教練，我打得怎麼樣？”
沈棠麵無表情：“爛。”
“哦。”
“不過沒關係，爛有爛的練法。”沈棠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他旁邊，“從今天開始，你每天的訓練任務是——”
她一口氣說了十幾項，從基礎補刀到團戰意識，排得滿滿噹噹。
陸時晏聽完，問了一句：“如果我完不成呢？”
“完不成就不許走。”
“如果我不想練呢？”
“那你現在就可以走。”沈棠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來當明星的，還是來打電競的？”
陸時晏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但沈棠莫名覺得，那纔是他真實的樣子。
“打電競的。”他說。
“那就閉嘴練。”
沈棠轉身要走。
“沈教練。”陸時晏叫住她，“你不好奇那個賬號的事嗎？”
沈棠停下腳步，冇回頭：“哪個賬號？”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
沈棠轉過來，看著他的眼睛：“‘今天也在努力’，三年前單殺我的人。”
陸時晏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查過那個賬號的所有戰績。”沈棠走近一步，“三年前你就在國服前十，現在你裝青銅。陸時晏，你到底想乾什麼？”
陸時晏靠在椅背上，帽簷又壓低了，遮住了半張臉。
“因為冇意思。”他說，“所有人都覺得頂流就該怎樣，明星就該怎樣。我就想看看，如果我是個廢物，還有冇有人願意認真教我。”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陸時晏抬起頭，“你比網上說的還凶。”
沈棠冇接話。
“還有一個原因。”陸時晏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我想找一個隻看實力不看臉的教練。你是我看了三年的人，我知道你是。”
沈棠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
“少拍馬屁。”她說，“訓練計劃今晚八點前做完，做不完不準吃晚飯。”
她推門出去，走在走廊裡，腦子裡亂成一團。
一個頂流，放著好好的明星不當，跑來電競基地裝菜，還說“看了你三年”。
她不想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心跳不聽話。
2
第一週的訓練，陸時晏表現得像個模範生。
每天準時到，訓練任務按時完成，從不抱怨。但沈棠看得出來，他在藏。
他的操作依舊“菜”，但那種“菜”越來越自然，像是一個真正的新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