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吧,都和我沒關係了。”
是的,沒關係了。
當一個人找到了自己的星辰大海,便不會再留戀地上的泥潭。
這天下午,方銘提前完成了手頭的工作。
他走出研究所大樓,準備去家屬區的超市買點東西。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閒褲,走在林蔭道上,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安寧而自信的氣場。
就在他走到三號樓下時。
一輛極其紮眼的邁巴赫,緩緩停在了不遠處。
那輛車和這裡樸素安靜的氛圍,格格不入。
像是一滴油,滴進了清水裡。
方銘的腳步頓了一下。
車門開啟。
沈婉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冇有穿職業套裝,而是一身素雅的長裙。
化了淡妝,頭髮也柔順地披在肩上。
她似乎想讓自己看起來柔和一些,冇有那麼強的攻擊性。
可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清冷和疏離感,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她看到了方銘。
四目相對。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懇求。
方銘的眼神,卻平靜無波。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冇有停下腳步,徑直朝著樓門走去。
沈婉急了。
她快步上前,擋在了他的麵前。
“方銘。”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方銘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有事嗎,沈總?”
這一聲“沈總”,像一根針,刺進了沈婉的心裡。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我來看看你。”
“這裡不歡迎你。”方銘的聲音很冷。
“我知道,”沈婉的眼圈紅了,“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
“我把你所在的公司收購了,我把你住的房子買下來了,我用那些愚蠢的方式逼你……”
“我現在已經都改了。”
“公司我交給了職業經理人,那棟樓我也還回去了。”
“方銘,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她試圖去拉方-銘的手。
方銘後退一步,避開了。
他的動作,讓沈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場麵無比尷尬。
“沈婉。”
方銘終於開口了,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問題不在於你做了什麼,而在於,我們根本就不是一種人。”
“你追求的,是資本的增值,是世俗的成功,是人前的光鮮。”
“而我想要的,很簡單。”
他指了指身後的這棟紅磚小樓,又指了指遠處的研究所。
“就是安安靜靜地,做一點自己喜歡的研究。”
“這兩種生活,冇有高下之分,但它們永遠無法相容。”
“三年前,我試著去融入你的世界,我失敗了。”
“現在,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世界。”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徹底剖開了他們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沈婉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她以為她隻要收起自己的強勢,放棄那些商業手段,他就會迴心轉意。
她錯了。
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方式方法。
而是根源上的三觀不合。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他看來,或許隻是喧囂的浮華。
他甘之如飴的平靜,在她過去看來,卻是平庸的不思進取。
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這時,樓門口的警衛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他走了過來,很客氣地對沈婉說:
“這位女士,您好。”
“這裡是研究院內部家屬區,不對外開放。”
“如果您冇有通行證,請您立刻離開。”
警衛的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婉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是啊。
這裡是他的世界。
一個她冇有“通行證”,就無法踏足的世界。
她看著方銘。
方銘的臉上,冇有恨,冇有怨,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隻有一種徹底的平靜和釋然。
他對著警衛點了點頭。
“她馬上就走。”
然後,他繞過她,刷開門禁,走進了樓道。
自始至終,冇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厚重的樓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也徹底關上了沈婉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很久很久。
直到夕陽西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知道。
這一次,她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