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地，失去他了。
07
那扇門關上後，我的世界徹底清淨了。
沈婉和她的邁巴赫，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在了研究院家屬區靜謐的空氣裡。
我冇有把這次相遇放在心上。
對我而言，那不過是一段早已翻篇的過往，偶爾被風吹起一角，僅此而已。
我的人生，已經駛入了全新的航道。
這裡的生活，有一種安寧而強大的力量。
清晨，我不再是被鬧鐘催促著，匆忙啃著包子擠地鐵的上班族。
我會在鳥鳴中自然醒來。
推開窗，樓下草坪的清新草木香撲麵而來，夾雜著遠處圖書館的書卷氣。
我會給自己煮一碗麪，配上一個煎蛋。
然後慢悠悠地，踱步去研究所。
一路上，會遇到很多和我一樣的人。
有步履蹣跚但目光睿智的老教授。
有朝氣蓬勃、抱著書本熱烈討論的年輕博士。
大家見麵，會微笑著點頭。
冇有人會問你開什麼車，住多大的房子，年薪多少。
他們隻會問：“小方，你那個關於‘字形演化’的演演算法模型，有新進展了嗎？”
這種感覺，讓我無比舒暢。
我的工作，在“數字金文”專案組。
這是一個聽起來枯燥，卻足以讓任何一個曆史愛好者熱血沸騰的地方。
我們的目標，是利用最先進的AI技術，去修複、識彆、翻譯那些沉睡了數千年的商周金文殘片。
那是一把開啟華夏文明起源的鑰匙。
而我，正是那個負責打造鑰匙的人。
這天上午，專案組再次陷入了僵局。
一塊新出土的青銅器殘片，上麵的銘文缺失嚴重，且字形詭異，介於甲骨文和金文之間。
幾位泰鬥級的古文字學專家，圍著全息投影，爭論了整整一個上午。
李教授認為，這是一種罕見的部族圖騰符號，不具備文字意義。
張院士則堅持，這是一種早期的記事文字，但缺少足夠的樣本進行破譯。
氣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看向我。
因為他們知道，當傳統研究方法走到儘頭時，就是我的AI該登場的時候了。
我走到控製檯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
“我昨天晚上，對模型進行了一次迭代。”
我平靜地解釋著。
“我加入了一個新的演演算法模組，我稱之為‘語境演化推演’。”
“它不僅會對比字形，更會根據已知的商周祭祀、戰爭、分封等曆史事件資料庫，對殘缺銘文的可能含義，進行概率性排序。”
“簡單來說，它不隻是在‘認字’，它在‘理解’那段曆史。”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幾位老專家交換著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好奇。
我按下了回車鍵。
龐大的資料流，在全息投影上如瀑布般滾落。
無數種可能性被提出，又被瞬間否決。
殘片上那些零散的符號，開始被虛擬的線條連線，重組。
就像一幕快放了數千年的曆史電影。
終於，螢幕定格。
一行清晰的，被AI補全並翻譯的文字，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王賜‘長’白金，用作父乙寶尊彝。”
張院士猛地站了起來，因為激動，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他指著那個“長”字。
“冇錯！就是這個字！我在另一片甲骨上見過類似的孤例，但一直無法確定其意！”
“根據你模型的推演，這個‘長’，在當時是個人名，是一個戰功赫赫的將軍！”
李教授也扶了扶眼鏡，滿臉不可思議。
“‘用作父乙寶尊彝’……這句話，完美解釋了這件青銅器的用途，是這位將軍為了紀念他的父親‘乙’而鑄造的祭器！”
“天啊！這解決了一個長達二十年的學術爭議！”
整個會議室，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秦老走過來，用力地拍著我的肩膀，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小方，你不是在做工具。”
“你是在和曆史對話！”
“你這個模型，將是我們開啟上古文明寶庫的，最鋒利的一把鑰匙！”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跨越了三千年的文字。
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就是我的價值。
這，就是我的世界。
是沈婉用再多金錢也無法理解，更無法觸及的世界。
晚上，我去研究院的圖書館查閱資料。
路過休息區時，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天盛資本今日宣佈，將戰略重心全麵轉向文化科技領域，並啟動‘華夏之光’文化遺產數字化推廣計劃，預計投入資金將超過百億……”
畫麵上，沈婉穿著一身乾練的西裝，站在聚光燈下，神情清冷，氣場強大。
她依舊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商界女王。
周圍的年輕研究員們發出低低的驚歎。
“哇，這個沈總好有魄力啊，居然肯花一百億來搞文化。”
“是啊，要是能拉到她的投資，我們的專案經費就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