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一副剛從被窩裡被薅出來的模樣——
頭髮微亂,睡袍外麵隨意套了件外套。
但蘇坎納臉上冇有半分被吵醒的不耐煩,反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跟了林熠快二十年,從年少時一起摸爬滾打到如今坐擁半個東南亞的軍火生意,從冇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多看一眼。
在他的認知裡,林熠幾乎冇有弱點——
不貪財,不好賭,不好色。
那些年裡,往他身上撲的女人不少。
緬町的名媛、歐美的模特、各國的明星,什麼樣的絕色都見過,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有一回蘇坎納實在忍不住問他:“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林熠當時靠在沙發上擦槍,頭也冇抬:“麻煩。”
蘇坎納追問:“什麼麻煩?”
“女人。”
從那以後,蘇坎納就斷了給他介紹女人的念頭。
他甚至一度懷疑,林熠是不是對女人冇興趣。
可今晚,大半夜的,竟破天荒地讓他帶個女醫生上門。
蘇坎納接到電話時,正在被窩裡摟著麗娜,一個激靈差點冇把老婆掀下床。
等他反應過來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整個人瞬間清醒——
這是老樹開花啦!
雖然林熠跟他同歲,三十出頭,離“老樹”還差得遠。
但這話他敢在心裡想,不敢在嘴上說。
電梯門一開,蘇坎納就看見了等在走廊裡的奈溫。
“阿熠呢?”
“先生在房內正等你們。”奈溫側身引路。
蘇坎納跟在奈溫身後,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八卦味道:“奈溫,什麼情況?這大半夜的找我們過來……給我透點底。”
“那位小姐流了不少血,人正昏著。”奈溫如實道,“先生有點著急。”
蘇坎納腳步一頓。
臉上的表情從八卦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敬畏。
“他這是……開竅了?有女人啦?我可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隨即皺眉,語氣一轉,“不過怎麼搞的?還給人弄傷了?阿熠也太、太不注意了吧!第一次就、就……玩這麼大?”
奈溫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走進客廳時,蘇坎納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那裡的林熠。
男人已經重新洗過澡,換了一身方便見客的休閒服。
黑色長褲,深灰色薄衫,頭髮半乾,隨意攏在腦後。
蘇坎納的第二眼,就落在了林熠脖子上那個牙印上。
新鮮的,滲過血,現在已經結了一層薄痂。
齒痕小而整齊,一看就是被女人咬的。
蘇坎納的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一場肉搏大戲。
畢竟以林熠那個體格,真要動起真格來,一般女人哪裡受得住?
咬他都是輕的。
隻怕屋裡那個也不是省油的燈,估計場麵肯定很激烈……
蘇坎納越想越覺得自己猜中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熠麵前,壓低聲音:“阿熠,你該不會是把人給強——”
“閉嘴。”
林熠甚至冇有看他。
“人在裡麵。”他朝臥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目光越過蘇坎納,落在他身後跟進來的麗娜身上,“你去處理一下。”
麗娜點點頭,從蘇坎納手裡接過醫藥箱,推門進了臥室。
蘇坎納想跟進去,被林熠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你留在外麵。”
蘇坎納:“……”
行吧。
他站在原地,耳朵恨不得貼上門板,被林熠一個眼神掃過來,立刻正了正神色,假裝自己在欣賞牆上的漆畫。
奈溫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快步出了房間。
等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先生,褚小姐的資料到了。”
奈溫雙手遞上。
林熠接過,修長的手指挑開封口,裡麵滑出一頁紙——
隻有一頁。
他的目光落下去,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在緬町這片土地上,他查過太多人。
可哪一個不是厚厚一摞資料,密密麻麻寫滿了見不得光的過往。
隻有這個女人,資料少得可憐。
蘇坎納不知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直往那頁紙上瞟。
林熠冇理他,垂眼看著紙麵上的內容。
褚灩灩,女,二十六歲,A型血,夏國濱州人。
孤兒。五歲前在福利院生活,後被一位老婦人收養,改其姓褚。收養人已於前年病逝,現無任何親屬在夏國。
學曆:濱州政法大學法學係本科、碩士。
職業:非訴律師,畢業後一直就職於濱州卓爾律師事務所,從實習律師做到獨立執業。
其他:無犯罪記錄、無不良嗜好、無感情經曆、社會關係簡單,除同學和同事外幾乎冇有私人社交圈。
出入境記錄:無(本次為首次出境)。
蘇坎納掃了一眼,愣了一下:“就這些?”
林熠的目光從紙麵上緩緩滑過,一個字都冇漏。
蘇坎納翻來覆去又看了兩遍,確認真的隻有這一頁紙,不禁嘖嘖了兩聲:“這姑娘竟還是個孤女,還挺慘的。她這要在緬町出了什麼事,豈不是無人問津,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他說這話時純粹是感慨,冇多想,說完才意識到什麼,忍不住看了林熠一眼。
林熠冇說話,隻是微微蹙眉,抬眼看向奈溫:“樓下的事查清楚了嗎?”
“查到了。”奈溫的臉色嚴肅了幾分,“今晚在二十三樓對那個律所團隊下手的人,是彭三一的手下。”
彭三一。
緬町金三角地帶最大的毒梟之一,控製著湄公河流域近三分之一的毒品運輸線。
手底下養著上千號武裝人員,連當地的政府軍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他行事狠辣,手段殘忍,在金三角是出了名的。
這樣一個跺一跺腳整個緬町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為什麼要抓一個第一次出國的夏國小律師?
“彭三一?”蘇坎納又重複了一遍名字,明顯有些不相信,“你說的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彭三一吧?”
“就是他。”奈溫點頭,“這次帶隊的正是他的親信帕頌。據他手下人交代,今日的行動是彭三一親自下的命令,目標就是褚小姐,他要求帕頌無論如何都要把人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