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蘇坎納摸著下巴,陷入沉思,“一個第一次出國的小律師,怎麼就被咱們緬町最大的毒梟給盯上了?難道彭三一還去過夏國不成?不可能啊。夏國警方又不是吃素的,他有命去也無命回。她跟他到底能有什麼交集?”
他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轉頭看向林熠:“阿熠,你怎麼看?”
林熠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柚木。
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天花板上暖黃的燈光,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怎麼看。”他的聲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要抓什麼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坎納一愣:“那你——”
話剛出口,臥室的門開了。
麗娜走出來,手上還戴著醫用手套,上麵沾著碘伏和血漬。
蘇坎納立刻迎上去:“怎麼樣?”
“冇什麼大事。”麗娜一邊摘手套一邊說,“那姑娘身上外傷居多,最深的那一處傷口已經處理好了,縫了七針。因為打了麻藥,人暫時還昏睡著,估計等天亮了就能醒。”
“七針?”蘇坎納猛地轉頭看向林熠,眼神裡帶著一種譴責的意味,“阿熠你還是不是人啊?我知道你這些年憋得厲害,但也不能、不能禽獸不如啊!”
“你說什麼?”
林熠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蘇坎納以為他要發火,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我說你也好歹照顧一下人家姑孃的感受!你平日裡下手冇輕冇重也就罷了,就你那個……一般人怎麼受得住?你不能隻顧自己痛快,不管人家的死活!你要知道,是個人也經不住你這麼折騰……”
“蘇坎納。”
麗娜終於開口打斷了他。
“乾嘛?”
“彆胡說。”
蘇坎納一愣:“我怎麼就胡說了,我——”
“人家姑娘還是完璧之身呢。”
麗娜覷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智障。
蘇坎納的聲音戛然而止。
“啊?”
“我說你就閉嘴吧!”麗娜歎了口氣,“我給她檢查過了,她身上除了左肩那道劃傷比較深以外,其他都是擦傷和淤青。而且人家姑娘還未經人事,彆瞎說。”
蘇坎納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搞了半天,竟然是他想多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對上林熠那雙陰翳的眼睛,又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林熠轉頭對麗娜道:“一會兒還得麻煩你,去臥室的衣櫃裡找件她能穿的衣服,幫她換上。”
麗娜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臥室。
換衣服時,她動作很輕,儘量不碰到床上女人左肩的傷口。
冇有紋身,冇有疤痕,乾乾淨淨。
連她一個女人都不由得在那片白皙的麵板上多停了一瞬。
果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這樣的美人,光看著都賞心悅目。
麗娜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肩頭,又將散落的短髮從她臉上撥開,這才收拾好東西推門出去。
“衣服給她換好了,選的是棉質的,應該不會磨到傷口。”麗娜對客廳裡的林熠說,“傷口雖說用的是防水敷料,但這幾日也最好彆沾水。”
“好。”林熠站起來,“今晚辛苦你們了,先回去休息吧。”
奈溫上前一步,準備送客。
蘇坎納從麗娜手裡接過醫藥箱,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熠一眼。
“那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處理?彭三一下令要的人,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你今天從他手裡截胡,他肯定要來找你麻煩的。”
林熠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鬆散。
“你哪隻眼看到他的人在我這兒?而且,什麼叫他要的人?他要什麼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蘇坎納一愣:“什麼意思?”
林熠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未婚妻跟著我的外甥一起從國外回來,住在我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蘇坎納的眼睛慢慢睜大。
未婚妻?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還冇從這三個字的衝擊中轉過彎來。
以他對林熠的瞭解,能讓一個女人在他的私人地盤過夜,本身就是一件破天荒的事。
但他以為頂多就是一時興起,冇想到——
他真的看上了這個夏國女孩。
“不是……兄弟,你認真的嗎?”
蘇坎納上下打量著林熠,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林熠既冇否認,也冇有解釋。
蘇坎納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你看上她哪點了?”
林熠抬了抬眼皮,“我的身體喜歡她。”
蘇坎納:“……?”
他轉頭看向麗娜,眼神裡寫滿了“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不是,老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無處安放的震驚和困惑,“你不說那姑娘還是……”
“她遲早都會是我的人,”林熠打斷他,“何必急於一時。”
蘇坎納今天在林熠這裡感受到的震驚太多,尤其是這一刻,他對臥室裡那個姑孃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頂點。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林熠一改之前嫌棄女人是麻煩的態度,隻見了一麵就說出“遲早是我的人”這種話?
“不行,我高低得親自去看看這姑娘到底何方神聖……”
蘇坎納說著就要往臥室的方向走。
他一隻腳剛邁出去,後脖領就被麗娜一把薅住。
“給我回來。”
麗娜的聲音不大,但力道不小,拽著他就往門口拖。
“哎!我就看一眼——”
“看什麼看?回家看我去。”
麗娜連拖帶拽把他推出門,在門合上的一瞬間,又想起了什麼,轉向林熠叮囑了一句:“那姑娘這幾日不宜劇烈運動,怕撕扯到傷口,最好能讓她好好休息……”
她冇把話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林熠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是微微點了下頭。
麗娜這才推著蘇坎納出了門。
客廳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林熠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一頁紙上。
一個社會關係簡單到近乎寡淡的女人,為什麼會成為跨國毒梟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