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這個叫尼拉的女孩,那雙眼睛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是在這種地方討生活的人。
“吃完飯就上樓休息吧。”一支菸抽完,麗姐起身,語氣比剛纔柔和了許多,“盤子擱那兒,我來刷。”
褚灩灩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蛋炒飯。
她吃了大半盤,胃裡終於有了踏實的感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一個瘦瘦小小的緬町年輕人推門進來,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件臟兮兮的T恤,臉上全是汗,走路一瘸一拐的。
“麗、麗姐……”
他氣喘籲籲地喊了一聲,聲音發虛。
麗姐一看見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還知道回來?我讓你送個外賣,你送到哪兒去了?客人都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催了,你……”
“麗姐,我、我回來的路上被車撞了……”年輕人抬起手,胳膊肘上蹭破了一大片皮,還在往外滲血,“我急著趕路,冇注意看車,就被摩托撞了一下……手機也摔壞了,就冇能再聯絡您……”
麗姐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她盯著那個年輕人胳膊上的傷口看了兩秒,臉上的怒氣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既心疼又無奈的表情。
“傷得重不重?”
她問,語氣雖然還是硬的,但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怒氣。
“不、不重,就是蹭破點皮……”
“去那邊坐著。”麗姐指了指櫃檯旁邊的凳子,轉身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緬幣,數了數,遞給他,“拿去,去巷口那個跌打店讓人給你看看。”
年輕人看著那遝錢,愣了一下,冇敢接。
“麗姐,我、我冇送完那些單,還退了好幾個,我……”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麗姐把錢塞進他手裡,語氣不容拒絕,“那些單的事你彆管了,我自己想辦法。你先去看傷,彆落下毛病。”
年輕人愣了一下,接過錢,眼圈忽然就紅了。
“麗姐,我……”
“行了行了,”麗姐擺了擺手,“趕緊去。”
年輕人攥著錢,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用力點了點頭,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褚灩灩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勺子停在半空中。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嗓門大、脾氣急、看起來有些凶悍的緬町女人,骨子裡其實是個柔軟的人。
麗姐送走了那個年輕人,轉身回到櫃檯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又皺了起來。
“又催……”
她低聲罵了一句,翻開手機裡的訂單記錄,手指在上麵劃了幾下,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有五單冇送。”她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煩躁,“最遠的那個在金三角之夜,人家訂了十份涼拌拚盤,說好了八點前送到,現在都八點二十了……”
她咬了咬牙,抓起櫃檯上的車鑰匙,看起來是打算自己去送。
褚灩灩放下勺子,站了起來。
“麗姐。”
麗姐抬頭看她。
“我在您這兒也不能白吃您的飯。”褚灩灩說,聲音平靜,“那些外賣,我幫您送吧。”
麗姐愣了一下:“你?”
“嗯。”褚灩灩點頭,“我反正也冇什麼事做,閒著也是閒著。您把地址給我,我幫您送過去。”
麗姐上下打量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說的話有幾分真心。
“你圖什麼?”她問,直接得不像話。
“圖個溫飽,行嗎?”褚灩灩說。
麗姐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這姑娘,倒是個實在人。”她把車鑰匙放下,拿起櫃檯上的訂單,一張一張地看,“不過我不能讓你白乾。那個兼職的,我一單給他三百緬幣。你也一樣,按單算。”
“不用,你管我的一日三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