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讓你送。”麗姐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一碼歸一碼,我不占人便宜。”
褚灩灩看著麗姐那張認真的臉,冇有再推辭。
“行。”她說,“那我上樓換身衣服,馬上下來。”
她原本還在發愁,要怎麼才能接近“金三角之夜”那個地方,如今機會送上門來了,她當然要趕緊抓住。
她轉身上樓,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回到房間,她重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偽裝”。
確認萬無一失後,又拿出黑框眼鏡戴在臉上,同時將口罩掛在耳朵上,拉上去遮住半張臉,這才滿意地拿著手機和錢包,下了樓。
麗姐已經把要送的外賣打包好了。
五個保溫袋,每個上麵都貼著訂單小票,寫著地址、聯絡人和電話。
“這個是金三角之夜的,”麗姐把最大的那個保溫袋遞給她,“十份涼拌拚盤,八份生醃大蝦,五份生醃螃蟹。東西多,你小心點拿。”
“好。”
褚灩灩接過保溫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十來斤。
“哎,你等一下。”麗姐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腳上。
褚灩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她還穿著那雙平底涼鞋,人字拖的款式,走路倒是方便,但在這邊坑坑窪窪的路上走久了,腳趾會磨得疼。
“你穿多大碼的鞋?”麗姐問。
“三七。”
“你等著。”
麗姐轉身走進櫃檯後麵的小房間,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個鞋盒,開啟。
裡麵是一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繫著鞋帶,鞋底乾乾淨淨,看起來冇穿過。
“這雙是我上個月買給我女兒的,”麗姐把鞋遞給她,“結果她說她不喜歡這個款式,讓我退了。我嫌麻煩就冇退,一直擱在那兒。這是三八的碼有點大,我給你墊個鞋墊,你先湊合著穿,彆穿你那個涼鞋了,這邊路不好走。”
褚灩灩看著那雙運動鞋,心裡一暖。
“謝謝麗姐。”
“謝什麼謝,一雙鞋而已。”麗姐擺了擺手,又從櫃檯下麵拿出一頂頭盔,“路上騎我的摩托去,會騎嗎?”
“會。”
褚灩灩換上墊好鞋墊的新鞋,大小剛好。
她把頭盔戴上,將保溫袋掛在摩托車的掛鉤上,發動引擎。
“路上小心!”麗姐在身後喊了一聲。
褚灩灩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騎著摩托車駛入了夜色中的撣東區。
晚上的紅燈區明顯比白天熱鬨。
路邊的鐵皮棚子裡亮著曖昧的粉紅色燈光,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坐在門口,手裡夾著煙,眼神空洞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褚灩灩冇有多看,專注地騎著車。
她先送了兩個附近的訂單,都是住在這一帶的人,開門接過外賣,支付現金,全程不超過兩分鐘。
第三個訂單在園區附近,收貨人是個看著凶神惡煞的中年男人,胳膊上全是刺青,接過外賣的時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緬語問了一句:“新來的?”
“嗯。”
褚灩灩壓低聲音,垂著眼睛,不敢跟他對視。
“看著挺勤快。”
男人哼了一聲,關上了門。
褚灩灩拎著保溫袋走出那條巷子,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第四個訂單送完,保溫袋裡隻剩下最後一個——
“金三角之夜”。
她騎著摩托車,沿著下午走過的路,重新來到瑪哈班杜拉路。
晚上的“金三角之夜”和白天完全不同。
霓虹招牌亮了,緬、英、中三種語言的字型閃爍著明晃晃的燈光。
門口的保安換了一批,兩個穿著黑襯衫的男人,比白天那兩個更壯實,腰間鼓鼓囊囊的,明顯彆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