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旁邊的地上放著幾個保溫箱,箱子裡擺著一份份打包好的食物,用保鮮膜封著。
空氣裡飄著一股酸辣的味道,還混著魚露和香茅的氣息。
老闆娘掛了電話,抬眼看見褚灩灩從樓梯上下來,臉上的怒意收了收,但語氣還是不太好:“住得還習慣?”
“挺好的。”褚灩灩走到櫃檯前,目光掃了一眼那些保溫箱。
箱子上印著“麗姐生醃”的字樣,箱蓋半開著,裡麵碼著一盒盒打包好的食物,“老闆娘,您這是……”
“涼拌海鮮。”老闆娘用下巴指了指保溫箱,“生醃大蝦、生醃螃蟹、酸辣魚沙拉、檸檬雞爪、涼拌粉絲……這裡愛吃的人多,我就順便再做點其他營生。”
這種小吃在緬町很常見,酸酸辣辣的,很開胃。
生意應該不錯,因為桌上那幾個盆子都快見底了,旁邊還摞著好幾個打包好的塑料袋,袋口係得緊緊的,裡麵裝著分裝好的食物。
塑料袋上貼著白色的小標簽,寫著地址和電話。
褚灩灩看了一眼那些生醃大蝦,蝦身半透明,浸泡在紅彤彤的酸辣汁裡,看著倒是挺有食慾——
如果她吃得慣緬町口味的話。
“我雇了個送外賣的,”老闆娘繼續說,語氣又急了起來,“結果那小子每次都不麻利!今天更氣人,手上壓了七八單,好幾個客人等不及退單了。我這些做好的,總不能自己吃了吧?”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
老闆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更難看了,接起來就是一通解釋,又是賠笑又是保證:“哎哎哎,您彆急,我馬上安排人送過去……不是不是,今天出了點狀況,您再給我十分鐘,十分鐘一定送到!送不到您這單我白送!”
掛了電話,老闆娘深吸一口氣,看起來想罵人,但忍住了。
褚灩灩站在旁邊,忽然開口:“老闆娘,您這兒有吃的嗎?最簡單的就行,我還冇吃晚飯。”
老闆娘看了她一眼:“你還冇吃飯?”
“嗯,下午睡著了,剛醒。”
“那你等著。”老闆娘轉身走進櫃檯後麵的小廚房,拉開冰箱門翻了翻,“你想吃什麼?我這兒有米粉、糯米飯……”
“能給我做個蛋炒飯嗎?”褚灩灩打斷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最簡單的雞蛋炒米飯。隻放鹽就好,其他什麼都不要。我可以付錢。”
老闆娘手上頓了一下,回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就放鹽?其他都不要?蔥花也不要?”
“不要。”
“薑蒜也不要?”
“不要。”
老闆娘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口味有些不解,小聲唸叨道:“那你吃的什麼味兒?”
褚灩灩扯了扯嘴角,冇解釋。
老闆娘看了她一眼,上午來時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會兒倒是露出了臉蛋,隻可惜臉上有塊胎記。
“行,你等一會兒。”
說完便進了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又從米袋裡舀了一碗剩飯,動作麻利地打蛋、熱鍋、倒油。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滋啦滋啦的聲音,雞蛋的香味混著米飯的焦香飄了出來。
褚灩灩站在櫃檯前,聞到那股香味,肚子又叫了一聲。
老闆娘炒飯的動作很利索,雞蛋被炒得金黃蓬鬆。
她冇有加任何調料,隻撒了一撮鹽,出鍋前又用鍋鏟把米飯壓了壓,讓底部形成一層薄薄的鍋巴。
“好了。”老闆娘把蛋炒飯盛進一個白瓷盤裡,端到櫃檯前的桌子上,“吃吧。”
盤子裡的蛋炒飯分量很足,米粒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看著就讓人有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