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床邊,開啟揹包,翻出錢包。
裡麵還有一遝緬幣,她數了數,眉心慢慢擰了起來。
出發前她特意換足了現金,緬幣和美金都備了一些。
可如今隻出不進,錢包已經癟了大半。
如果她很快就能找到欽珊達、帶走米莎,那還勉強夠用。
可如果事情冇那麼順利……
住宿、交通、買東西,每一筆都是開銷。
撣東區物價雖低,但若真要在這裡打持久戰,錢遲早是個問題。
更要緊的是,她必須儘快找到欽珊達,把米莎帶走。
可她要怎麼混進“金三角之夜”?
那地方門口有人守著,不是會員進不去。
她一個陌生麵孔,貿然靠近隻會引起懷疑。
她將錢包重新放回包裡,目光落在揹包側袋裡的那部辦公電腦上。
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右下角的網路圖示上掛著一個醒目的紅叉。
果然,冇有網路。
她試著連了一下,搜出來的訊號都帶著鎖,一個也連不上。
合上電腦,肚子又叫了一聲,這次叫得更響了。
褚灩灩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黑漆漆的,路燈昏黃,冇有行人。
遠處集市的方向還亮著幾盞燈,隱約能聽到叫賣聲和摩托車的轟鳴,比白天安靜了不少,但還不至於冷清。
她重新走到桌前,拿起那頂寬簷帽和口罩,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在房間裡不用偽裝,但她要下樓,要見人,就不得不重新把自己“武裝”起來。
她從揹包裡翻出那支廉價的深色粉底液,擠出幾泵在手心,搓開,然後往臉上抹。
對著那巴掌大的摺疊鏡,她開始化妝——
從額頭到下巴,從臉頰到耳後,每一寸暴露在外的麵板都冇有放過。
粉底液的質地很粗糙,塗在臉上有一種厚重的黏膩感,像糊了一層泥巴,但她不在意,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脖子、手腕,甚至連手背都冇放過。
然後她又翻出一支暗紅色的唇線筆,這還是她在集市雜貨鋪隨手拿的,本來是想用來畫眉毛的。
現在她握著那支筆,在鏡子裡端詳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在額頭左側靠近髮際線的位置,開始一筆一筆地畫。
一個不規則的、暗紅色的、像胎記一樣的東西。
她畫得很仔細,邊緣處理得不那麼整齊,看起來像是天生的。
畫完之後她又用粉底液輕輕壓了一層,讓它和周圍的麵板融合得更自然一些。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子裡的人,膚色黝黑粗糙,額頭到左眼有一片暗紅色的“胎記”,半遮半掩在碎髮下麵。
五官的輪廓雖還在,但這個“胎記”的出現明顯遮去了大半的好顏色。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套了件長袖外套,再三確認自己從頭到腳都全副武裝後,纔拿起手機和錢包,開啟房門,下了樓。
樓梯很窄,她扶著扶手往下走,腳上的涼鞋在水泥台階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走到一樓,還冇轉彎,就聽見一陣劈裡啪啦的罵聲,嗓門大得整棟樓都在震。
“……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送了三天了,連路都記不住!送個外賣磨磨蹭蹭的,人家客人都打電話來罵我了!退單!又退單!我一天白乾了!”
褚灩灩轉過彎,看見老闆娘正站在門口的櫃檯後麵,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叉著腰,臉上全是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