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她像一具被精密程式驅動的機器,冷靜地在紙上寫寫畫畫,羅列著計劃的每一個步驟,細緻到每一個可能出現紕漏的環節。
我看著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幾天前還縮在我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孩,如今眼中隻剩下冰冷的算計。那份被催債人逼出來的狠厲,已經徹底吞噬了她。
她決定先從陳默下手。
“對付陳默,得用舊情。”蘇冉對著鏡子,練習著最能激發男人保護欲的表情,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那種自大的男人,最吃這一套。”
她約了陳默在他們以前常去的一家咖啡館見麵。我冇有跟著去,隻是在出租屋裡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等待著審判的結果。
兩個小時後,蘇冉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是明亮的,閃爍著成功的光芒。
她告訴我,她一見到陳默就哭了,哭得梨花帶雨。她冇有提那筆錢是為他還債,隻含糊地說自己不懂事,被壞人騙了,欠下了校園貸。她描述著催債人的恐怖,把我們經曆的威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他當時臉色就變了,心疼得不行,”蘇冉模仿著陳默的語氣,惟妙惟肖,“他問我還差多少錢,我說不用他還,我隻是……隻是太害怕了,不知道該跟誰說。”
這種欲拒還迎的姿態,精準地踩在了陳默的軟肋上。
最後,蘇冉“不經意”地提出了那個關鍵請求——她聽說買一份高額人身意外險,能讓那些催債的有所忌憚,萬一自己真出了什麼事,也能給家人留一筆錢。她哭著說,她不想讓家裡人知道,隻能求他幫忙,受益人就隨便填一個遠房親戚的名字。
那個所謂的“遠房親戚”,其實是蘇冉用假身份資訊偽造出來的虛擬人物,也是我們計劃中領取保險金的關鍵。
“他答應了,”蘇冉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還說,隻要我願意回頭,他隨時都等我。”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搞定了陳默,下一個目標是林舟。
和對待陳默的策略完全不同,在單純善良的林舟麵前,蘇冉扮演的是一個被恐懼攫住、極度依賴男友的可憐女友。
“林舟他太老實了,不能讓他知道得太多,不然會嚇到他。”這是蘇冉的分析。
她把林舟約到出租屋,緊緊抱著他,告訴他自己被催債人盯上了,很可能會有危險。她哄騙林舟,說想設計一個“意外”現場,拍下照片發給催債人,讓他們以為自己真的出了事,從此不再騷擾,這樣他們就能安安穩穩地在一起了。
林舟被她嚇得六神無主,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滿腦子隻剩下“保護她”這一個念頭。對於佈置“意外”現場這種荒唐的請求,他雖然覺得奇怪,但在蘇冉“事後我們就結婚,再也不分開了”的承諾下,還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看著蘇冉遊刃有餘地將兩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我內心的不安愈發強烈。她好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導演,而陳默和林舟,隻是她手中提線的木偶。
隻是,陳默這個木偶,似乎並不那麼聽話。
那天下午,陳默來給我們送新買的保險單影印件。蘇冉恰好在洗澡,讓我先招待他一下。
客廳裡一片尷尬的沉默,我低著頭,不敢看他。我總覺得,陳默看向蘇冉的眼神裡,除了舊情難忘的迷戀,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不像一個被完全矇在鼓裏的人。
就在這時,蘇冉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陳默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隨即,他像是確認我冇注意他一樣,飛快地拿起手機,熟練地滑開了鎖屏——他竟然還知道蘇冉的密碼。
我假裝去倒水,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他。隻見他手指飛速滑動,點開相簿,最終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雖然隔著距離,但我認得出來,那是蘇冉之前發給他的保險單電子版的截圖。
下一秒,我看到了讓我遍體生寒的一幕。
陳默盯著那張保險單照片,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擔憂,反而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陳默那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我的心裡,讓我坐立難安。我開始懷疑,這場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