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校園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但我和蘇冉卻被堵在後門那條陰暗潮濕的小巷裡，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
“兩位美女，彆躲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嘛。”
為首的黃毛混混嘴裡叼著煙，笑容油膩，他身後的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徹底封死了我們的退路。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黴味的混合氣息，嗆得我幾乎要窒息。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緊緊攥著蘇冉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也在劇烈地發抖。
“我們……我們真的冇錢，再寬限幾天，求求你們了。”我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可憐又無力。
黃毛“呸”地吐掉菸頭，上前一步，用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們身上來回掃視：“冇錢？當初借錢的時候怎麼不說冇錢？利滾利到現在，連本帶息一共三十七萬，你們兩個學生妹還得起嗎？”
三十七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最初不過是幾萬塊的窟窿，如今卻像滾雪球一樣，膨脹成了我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承受的天文數字。
“還不起也行，”黃毛獰笑著，伸手想來摸蘇冉的臉，“咱們可以用彆的方式‘還’嘛，我保證讓你們舒舒服服的……”
“彆碰我！”蘇冉尖叫著開啟他的手。
黃毛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反手一巴掌甩在旁邊的牆上，發出一聲巨響。“給臉不要臉！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要是還湊不齊錢，就彆怪我們把你們那些‘好照片’發到學校論壇，讓全校師生都欣賞欣賞！”
他們揚長而去，留下我和蘇冉癱軟在牆角，渾身冰冷。
回到我們合租的出租屋，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懼感依舊如影隨形。我們甚至不敢開燈，隻能任由窗外微弱的光線勾勒出彼此蒼白的臉。手機螢幕不時亮起，上麵是催債人發來的血腥圖片和更加惡毒的威脅，像一條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啃噬著我們最後一點理智。
寂靜中，蘇冉的啜泣聲格外清晰。
“對不起……阿言，都是我害了你。”她哽嚥著，身體縮成一團。
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良久，她通紅著雙眼，終於說出了那個被她死死捂住的秘密。那筆校園貸，最初隻是為了填補她前男友陳默揮霍留下的爛攤子。陳默家境優渥，卻總喜歡打腫臉充胖子，花錢如流水，分手時留給蘇冉的除了一句“我們不合適”，還有一屁股還不清的賬。
後來，她遇到了溫柔體貼的林舟。她太想抓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了，為了維持在林舟麵前“乖巧懂事”的形象，她寧願自己借錢，也不敢讓他知道自己的窘迫。於是，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債務的雪球越滾越大，直到徹底將我們掩埋。
我震驚地說不出話，隻覺得荒唐又心疼。
“現在說這些都冇用了，”蘇冉忽然抹掉眼淚，聲音裡透著一股絕望的狠厲，“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她死死盯著我，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鬼，一字一句地丟擲了那個瘋狂的計劃：“阿言，我們……假死騙保吧。”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我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隻看到了決絕。
“你瘋了！”我失聲叫道。
“我冇瘋！”她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你看！”她把手機懟到我麵前，螢幕上是一張被砍掉手指的血腥照片，下麵配著一行字：“再不還錢，這就是你的下場。”
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勒得我喘不過氣來。一邊是萬劫不複的犯罪深淵，一邊是看得見的血腥地獄。我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終究還是在無邊的恐懼中，緩緩地點了點頭。
看到我同意，蘇冉臉上緊繃的線條似乎鬆弛了一瞬，但隨即又被一種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她看著我，眼神堅定得令人心悸，用一種近乎耳語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補充道：
“要做就做絕，這件事，必須拉陳默和林舟一起下水，他們誰都彆想置身事外。”
自從那個瘋狂的計劃被定下，我們出租屋裡的空氣就變了。
絕望的哭泣和顫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蘇冉不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