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最近發現一個問題。
自從見過他爸媽之後,蘇念在他麵前越來越放肆了。
比如現在。
早上七點,他照例早起做早餐。煎蛋、烤吐司、洗草莓,一切準備就緒,他端著盤子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蘇念,起床吃飯。”
裏麵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不吃。”
周景行愣了一下。
“為什麽?”
“困。”
“昨晚幾點睡的?”
“不知道。”
周景行推開門,看見蘇念把自己裹成一個繭,隻露出半張臉和一隻腳。那隻腳露在被子外麵,腳趾頭微微蜷著,看起來有點可愛。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起來吃飯,吃完再睡。”
“不要。”
“那你想吃什麽?晚上做。”
蘇唸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他一眼。
“周景行。”
“嗯?”
“你是不是太慣著我了?”
周景行想了想。
“有嗎?”
“有,”蘇念翻了個身,麵對著他,“你看看你,早上起來做飯,晚上來接下班,週末還幫我理貨。你自己呢?你的事呢?”
周景行看著她,沒說話。
蘇念繼續說:“你不是周總嗎?你不是有公司嗎?你天天圍著我轉,公司怎麽辦?”
周景行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公司有人管。”
“那也不能——”
“蘇念,”他打斷她,“你知道我以前是怎麽過的嗎?”
蘇念愣住了。
周景行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
“早上五點起,晚上十二點睡。開會、簽檔案、應酬、出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
他抬起眼看她。
“現在,早上七點起,給你做早餐,送你去上班,晚上接你回家,週末陪你看店。蘇念,這是我三十年來,過得最像人的日子。”
蘇念看著他,眼眶有點酸。
她坐起來,伸手捧住他的臉。
“周景行。”
“嗯?”
“你以前過得是不是特別慘?”
周景行想了想。
“還行。”
“還行是什麽意思?”
“就是,”他說,“沒現在好。”
蘇念看著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行吧,那你就繼續慣著吧。”
周景行彎了彎嘴角。
“起來吃飯?”
“起。”
那天下午,便利店來了個奇怪的客人。
蘇念正在收銀台後麵算賬,門被推開,進來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拎著一個公文包。
他在店裏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正在理貨的周景行身上。
然後他愣住了。
周景行抬起頭,也愣住了。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然後那個男人快步走過來,彎下腰,九十度鞠躬。
“周總!”
蘇念手裏的筆掉在了地上。
周景行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
“老張?你怎麽來了?”
那個叫老張的男人直起腰,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激動、震驚、還有一點點想哭的衝動。
“周總,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蘇念:“……”
周景行:“……”
老張繼續說:“您失蹤這兩個月,公司上下都急瘋了!陳助理不讓聲張,隻說您有事要處理。可我們這些跟了您十幾年的老人,能不急嗎?”
他看了看周景行身上的T恤——三十九塊九那件——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貨——過期泡麵——眼眶都紅了。
“周總,您……您怎麽在這兒幹這個?”
周景行把手裏的泡麵放回貨架上。
“體驗生活。”
老張愣住了。
“體驗……生活?”
“嗯,”周景行麵不改色,“瞭解一下底層人民的生活狀態,對管理公司有好處。”
蘇念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聲。
底層人民?
住她沙發、吃她煮的麵、穿她買的T恤的底層人民?
老張卻當真了,一臉敬佩地看著周景行。
“周總果然深謀遠慮!我就說嘛,您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失蹤,原來是在下一盤大棋!”
蘇念終於沒忍住,噗嗤笑出來。
老張這才注意到她,目光轉過來。
“這位是……”
周景行走過去,站在蘇念身邊。
“我太太。”
老張的眼睛瞪大了。
“太……太太?”
周景行點點頭,拉起蘇唸的手,把那兩枚戒指亮出來。
老張看了看那戒指,又看了看蘇念,又看了看這間便利店,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周總,您……您結婚了?”
“快了。”
“那這位太太是……”
“便利店的,”周景行說,“老闆娘。”
老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念看他可憐,主動伸出手。
“你好,我叫蘇念。”
老張連忙握住她的手,用力搖了搖。
“張衛國,周氏集團副總裁,跟周總十幾年了!周太太,您辛苦了!”
蘇念愣了一下。
“辛苦什麽?”
老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景行,眼眶又紅了。
“照顧我們周總,肯定很辛苦吧?他這個人,工作起來不要命,吃飯也不按時,脾氣還倔——”
“老張。”周景行打斷他。
老張立刻閉嘴。
蘇念看看周景行,又看看老張,突然笑了。
“張總,您吃飯了嗎?”
老張愣了一下。
“還……還沒。”
“那正好,”蘇念站起來,“一起吃吧。周景行,去對麵買幾個菜,中午加餐。”
周景行看了她一眼,沒動。
“怎麽?”蘇念挑眉,“不願意?”
周景行彎了彎嘴角。
“願意。”
他轉身往外走。
老張看著他的背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周……周總去買菜?”
“嗯。”
“他……他會買菜?”
“會啊,”蘇念說,“還會做飯呢。”
老張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那天中午,三個人在便利店後麵的小辦公室裏吃了頓飯。
菜是周景行去對麵買的,四菜一湯,擺了一桌。
老張吃得心不在焉,時不時偷偷看周景行。
周景行倒是一臉坦然,給蘇念夾菜、盛湯、剝蝦,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幾百遍。
吃完飯,蘇念去前麵看店,留他們兩個在辦公室。
老張終於忍不住了。
“周總,您……您認真的?”
周景行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什麽認真的?”
“這個,”老張指了指外麵,“便利店,老闆娘,買菜做飯——您真的打算這樣過下去?”
周景行沉默了兩秒。
“老張,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五年。”
“十五年裏,你見我笑過幾次?”
老張愣住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十五年裏,周景行笑過嗎?
好像……好像真的沒幾次。
“現在,”周景行說,“我每天都笑。”
他看著老張,目光平靜。
“你說,我認不認真?”
老張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周總,我懂了。”
周景行點點頭。
“公司那邊,你多盯著點。有急事找陳助理,別來這兒。”
老張愣了一下。
“為什麽?”
周景行往窗外看了一眼——蘇念正站在收銀台後麵,跟一個賣糖的小姑娘說話,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這兒,”他說,“我不想弄亂了。”
老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周總,我明白了。您放心,公司的事,我盯著。”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周總,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說。”
“您……真的每天做飯?”
周景行看了他一眼。
“不行?”
老張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有點震驚。您以前連廚房門都不進的。”
周景行站起來,走到門口。
“以前是以前,”他說,“現在是現在。”
他推開門,走進便利店。
蘇念正彎著腰給那個小姑娘找錢,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聊完了?”
“嗯。”
“張總走了?”
“走了。”
蘇念把錢遞給小姑娘,看著她跑出店門,然後轉頭看周景行。
“他是不是嚇壞了?”
周景行想了想。
“有點。”
蘇念笑了。
“周景行,你說,要是你的那些員工知道你在這兒理貨,會怎麽樣?”
周景行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笑意。
“會來排隊買水。”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周景行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蘇念。”
“嗯?”
“老張剛才問我,是不是認真的。”
蘇念抬起頭。
“你怎麽說的?”
周景行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我說,我每天都笑。”
蘇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麵倒映著她的影子。
“周景行。”
“嗯?”
“你知道我每天笑什麽嗎?”
他搖搖頭。
蘇念彎了彎嘴角。
“笑你係圍裙的樣子,笑你理貨的樣子,笑你站在收銀台後麵給小姑娘找錢的樣子。”
她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笑你在我身邊的樣子。”
周景行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蘇念。”
“嗯?”
“我會一直在的。”
蘇念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知道。”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得便利店亮堂堂的。
貨架上擺得整整齊齊,冷櫃嗡嗡響著,門口那排塑料椅上坐著一個吃雪糕的小孩。
一切如常。
又一切都不一樣了。
第二天,便利店來了個更奇怪的客人。
蘇念正在理貨,門被推開,進來一男一女。
男的五十來歲,穿著 Polo 衫,挺著啤酒肚,一臉橫肉。女的三十出頭,濃妝豔抹,穿著緊身裙,挽著男人的胳膊。
兩個人在店裏轉了一圈,最後走到收銀台前。
女人敲了敲櫃台。
“老闆呢?”
蘇念從貨架後麵走出來。
“我就是,有事?”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笑。
“你就是蘇念?”
蘇念心裏警鈴大作。
“我是,您哪位?”
女人沒回答,轉頭看向那個男人。
男人往前一步,把一張名片拍在櫃台上。
“我姓趙,趙德明。”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名片——趙德明,某某建材公司董事長。
她抬起頭。
“趙總,有事?”
趙德明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
“聽說你跟周景行在一起?”
蘇念沒說話。
趙德明笑了笑。
“丫頭,我勸你一句,周景行那種人,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蘇唸的火氣噌地冒上來。
但她忍住了。
“趙總,您今天來,就為了說這個?”
趙德明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拍在櫃台上。
“拿著,五十萬。離開周景行。”
蘇念低頭看著那個信封,突然笑了。
“五十萬?”
“嫌少?”趙德明哼了一聲,“丫頭,五十萬夠你這家店幹兩年的了。識相的就拿著,別自找麻煩。”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趙總,您知道周景行給我買了多少東西嗎?”
趙德明愣了一下。
“隔壁那兩家店,是他出錢幫我擴的,”蘇念繼續說,“對麵那棟樓,他問過我要不要。還有這個——”
她抬起手,把那兩枚戒指亮出來。
“一枚是他媽留給他的錢打的,一枚是他自己掙的。趙總,您這五十萬,夠買哪一枚?”
趙德明的臉色變了。
那個女人在旁邊尖聲說:“你少得意!周家是什麽人家?你一個開便利店的,配嗎?”
蘇念看著她,笑了笑。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
她拿起那個信封,塞回趙德明手裏。
“趙總,拿著您的錢,走吧。再不走,我打電話了。”
趙德明臉色鐵青。
“打電話?打給誰?周景行?他現在自身難保——”
話沒說完,門被推開了。
周景行站在門口。
他手裏拎著一袋水果,是去對麵買的草莓。看見那兩個人,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走進來,把草莓放在櫃台上,站在蘇念身邊。
“趙總,”他說,“有事?”
趙德明的臉色更難看了。
周景行看著他,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冷得像冰。
“聽說您來找我太太聊天?”
趙德明張了張嘴。
“那個,周總,我就是路過——”
“路過?”
周景行的嘴角微微彎了彎,但眼裏沒有一點笑意。
“趙總,上個月那個專案,聽說您投了不少錢?”
趙德明的臉白了。
“周總,那個專案——”
“那個專案,”周景行打斷他,“黃了。”
趙德明的腿軟了一下。
“周總,您不能——”
“我不能什麽?”周景行看著他,“趙總,您來找我太太的麻煩,還指望我給您留後路?”
趙德明的額頭上冒出汗來。
他看了看周景行,又看了看蘇念,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
“周總,我錯了,我給您道歉——”
“不用給我道歉。”
趙德明愣了一下,然後轉向蘇念,彎下腰。
“周太太,我有眼無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蘇念看著他,心情有點複雜。
幾分鍾前還在趾高氣揚地拿錢砸她的人,現在彎著腰道歉。
她看了一眼周景行。
周景行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蘇念深吸一口氣。
“行了,走吧。”
趙德明如蒙大赦,拉著那個女人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景行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趙總。”
趙德明僵在原地,慢慢回頭。
周景行看著他,表情淡淡的。
“下次再來,就不是專案黃了。”
趙德明連連點頭,拉著女人跑了。
店裏安靜下來。
蘇念看著周景行,沉默了幾秒。
“周景行。”
“嗯?”
“那個專案,真的黃了?”
“嗯。”
“因為你?”
周景行想了想。
“一半一半。”
蘇念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周景行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笑意。
“那個專案本來就有問題,就算他不來找你,也做不成。”
他頓了頓。
“隻不過,他來找你,所以黃得快一點。”
蘇念看著他,突然笑了。
“周景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周景行沒說話。
蘇念盯著他。
“你是不是派人盯著?”
周景行還是不說話。
蘇念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周景行,你老實交代。”
周景行低頭看著她,終於開口。
“老張走的時候,留了兩個人。”
蘇念愣住了。
“什麽?”
“他說不放心,”周景行說,“怕有人來找麻煩。”
蘇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周景行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蘇念。”
“嗯?”
“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蘇念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知道。”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得便利店亮堂堂的。
門口那排塑料椅上,坐著一個吃雪糕的小孩,正瞪大眼睛看著剛才那一幕。
周景行放開蘇念,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幾塊錢。
“小朋友,幫叔叔一個忙。”
小孩眨眨眼。
“什麽忙?”
“今天看到的事,別說出去。”
小孩看了看手裏的錢,又看了看周景行。
“叔叔,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周景行想了想。
“好人。”
“那為什麽怕我說出去?”
周景行彎下腰,跟他平視。
“因為,”他壓低聲音,“叔叔在追那個姐姐,不想讓別人知道。”
小孩恍然大悟。
“懂了!你放心,我嘴可嚴了!”
周景行點點頭,摸了摸他的頭。
蘇念站在收銀台後麵,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睛彎彎的。
等小孩走了,周景行走回來。
“你跟他說什麽了?”
“沒什麽。”
“真的?”
“嗯,”他低頭看著她,“就說我在追你。”
蘇念愣了一下。
“追我?你不是已經追到了嗎?”
周景行想了想。
“追到了嗎?”
蘇唸的臉紅了。
她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追到了。”
周景行彎了彎嘴角。
“那繼續追,”他說,“追一輩子。”
那天晚上,蘇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牆那邊很安靜,周景行應該已經睡了。
但她就是睡不著。
她想起白天的事,想起趙德明那個慫樣,想起周景行說“追一輩子”。
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外麵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
“睡不著?”
蘇念笑了。
“你怎麽知道?”
“聽到的,”他說,“翻來覆去三十幾次了。”
蘇念:“……”
她對著牆說:“你怎麽還不睡?”
那邊沉默了幾秒。
“在想事情。”
“想什麽?”
“在想,”他的聲音從薄薄的牆壁那頭傳過來,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明天早餐吃什麽。”
蘇念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周景行,你是不是傻?”
“嗯,”他說,“傻。”
蘇念對著牆壁,彎了彎嘴角。
“那我想吃煎蛋,溏心的。”
“好。”
“還要吐司,烤得脆脆的。”
“好。”
“還要草莓。”
那邊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好。”
蘇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周景行。”
“嗯?”
“晚安。”
“晚安。”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銀色的光。
牆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終於睡著了。
蘇念聽著那個聲音,慢慢閉上眼睛。
嘴角還彎著。
第二天早上,她睜開眼,聞到了煎蛋的香味。
她爬起來,披上外套,開啟臥室門。
周景行站在廚房裏,係著那條碎花圍裙,正在翻煎蛋。灶台上擺著烤好的吐司,一盤洗好的草莓,兩杯牛奶。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
“醒了?正好,馬上好。”
蘇念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溫柔。
她想起昨天他說的話。
“我每天都笑。”
是啊。
她也每天都笑。
從他來到她身邊的那天起。
蘇念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周景行愣了一下。
“怎麽了?”
蘇念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沒怎麽,”她說,“就是想抱抱你。”
周景行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
他關掉火,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裏。
“蘇念。”
“嗯?”
“以後每天都可以抱。”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他說,“每天,每時,每刻。”
蘇念彎了彎嘴角。
“那還吃什麽早餐?”
周景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低下頭,吻住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兩個人身上。
灶台上的煎蛋涼了,吐司也涼了。
但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