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發現一個問題。
自從戴上那枚戒指,周景行看她的眼神就變了。
以前是那種淡淡的、帶著一點探究的目光,像是在觀察什麽有趣的東西。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看她,眼神裏有一種奇怪的專注,好像她是全世界唯一值得看的人。
問題是,這種專注讓她有點招架不住。
比如現在。
下午三點,便利店沒什麽人。蘇念蹲在貨架前理貨,把過期的泡麵挑出來。正幹得起勁,一抬頭,發現周景行站在貨架另一頭,隔著兩排薯片看著她。
那目光從薯片的縫隙裏穿過來,落在她臉上,專注得像是她臉上有什麽了不起的東西。
蘇念被看得有點不自在:“看什麽?”
“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
周景行想了想:“頭發。”
蘇念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今天起晚了,隨便紮了個馬尾,應該亂糟糟的。
“頭發怎麽了?”
“亂亂的,”他說,“可愛。”
蘇唸的臉騰地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理貨,假裝沒聽見。
但心跳聲太響了,響到她覺得他一定能聽見。
貨架那頭傳來他低低的笑聲。
“蘇念。”
“幹嘛?”
“晚上想吃什麽?”
蘇念蹲在那兒,對著手裏的過期泡麵發了兩秒呆。
這人,一天到晚就問她吃什麽。
從早到晚,從睜眼到閉眼,彷彿她的胃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隨便,”她說,“你做的都行。”
“那紅燒肉?”
“昨天吃過了。”
“油燜大蝦?”
“前天吃的。”
周景行沉默了兩秒。
“那你想吃什麽?”
蘇念站起來,抱著那堆過期泡麵往倉庫走。
“想吃你做的麵,”她頭也不回,“就我第一次給你做的那種。”
身後又傳來他的笑聲。
“好。”
下午四點,店裏來了個不速之客。
蘇念正在收銀台後麵算賬,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中年女人——五十來歲的樣子,穿著講究,氣質矜貴,手裏拎著一個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貴的包。
女人在店裏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收銀台後麵正在理貨的周景行身上。
周景行抬起頭,看見她,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
“媽。”
蘇念手裏的筆掉在了地上。
她愣愣地看著那個女人,又看看周景行,腦子裏嗡的一聲。
媽?
他媽媽不是去世了嗎?
那這個女人是——
周景行放下手裏的貨,從貨架後麵走出來。
“您怎麽來了?”
女人看著他,目光複雜。然後視線一轉,落在蘇念身上。
那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把蘇念打量了個遍。
蘇念被看得後背發涼,但還是硬著頭皮站起來。
“阿姨好。”
女人沒應聲,隻是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周景行走過去,站在蘇念身邊。
“媽,”他說,“這是蘇念。”
女人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我知道。”
蘇念愣了一下。
知道?知道什麽?
女人看著周景行,眉頭微微皺了皺。
“你爸讓我來看看,”她說,“看看你住在什麽地方,看看你跟什麽人在一起。”
周景行的表情沒什麽變化。
“看完了?”
“看完了。”
“那您可以回去了。”
女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景行,”她的聲音沉下來,“你知道你爸的脾氣。你跑出來半個月,公司的事不管,家裏的事不管,就為了住在這種地方,跟這種人——”
“媽。”周景行打斷她,聲音很平靜,“她叫蘇念。”
女人頓了一下。
“我知道她叫什麽,”她說,“我就是想知道,她有什麽特別的,能讓你連家都不要了。”
蘇念站在旁邊,聽著這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什麽叫“這種人”?
她是什麽人?
一個開便利店的,一個月流水三十萬,租著四十平的破房子,穿著一百九十九包郵的衣服——在這些人眼裏,大概確實不算什麽人。
周景行看了他媽一眼,然後轉過頭,看向蘇念。
那目光裏有一點歉意,還有一點別的什麽。
“蘇念,”他說,“你先去後麵休息一會兒?”
蘇念愣了一下。
這是要支開她?
她看著周景行,又看看他那個一身貴氣的媽,心裏突然有點發堵。
“行,”她說,“你們聊。”
她轉身往倉庫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周景行,”她頭也不回,“冰箱裏有西瓜,切了給你媽吃。”
說完,她推開倉庫的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蘇念靠在門上,看著那堆貨,發了一會兒呆。
心裏悶悶的,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她知道周景行是什麽人,知道他家裏是什麽情況。但知道歸知道,真的麵對的時候,還是有點難受。
“這種人”。
是啊,她確實沒什麽了不起的。一個小便利店老闆,沒學曆,沒背景,沒家世。跟那些穿名牌、拎貴包、住別墅的人比起來,確實不算什麽。
可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銀色的,簡簡單單,上麵刻著她的名字。
這是他給她戴上的。
他說過,他選她。
蘇念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悶悶的感覺壓下去,開始整理貨架。
外麵隱約傳來說話聲,聽不清內容,隻能聽出是他媽的聲音,比剛才激動了一點。
周景行的聲音一直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過了大概十分鍾,倉庫門被敲響了。
“蘇念?”
是周景行的聲音。
蘇念走過去,開啟門。
周景行站在門口,看著她。
“走了?”
“走了。”
蘇念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店裏確實沒人了。
“你媽說什麽了?”
周景行沉默了兩秒。
“說我眼光不錯。”
蘇念愣了一下。
“什麽?”
周景行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彎。
“她說,你長得挺好看的。”
蘇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周景行伸手,把她拉出倉庫,帶到收銀台後麵。
“還有呢?”
“還有,”他看著她,“說你看人的眼光不太行。”
蘇念又愣住了。
“什麽意思?”
周景行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她說,你怎麽會看上我這種人。”
蘇念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你這種人,”她輕聲說,“是哪種人?”
周景行想了想。
“被人從家裏趕出來的,”他說,“住你沙發的,每天幫你理貨的,早上給你做早餐的——這種人。”
蘇念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酸。
“周景行,”她說,“你知道你媽剛才說我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周景行搖搖頭。
“我在想,”她說,“她說得對,我確實沒什麽了不起的。一個小便利店老闆,沒學曆,沒背景,沒家世。跟你那個未婚妻比起來,我什麽都不是。”
周景行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不是你未婚妻——”
“我知道,”蘇念打斷他,“我就是打個比方。”
她頓了頓。
“但是周景行,你記不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麽?”
周景行看著她,沒說話。
蘇念抬起手,把無名指上的戒指給他看。
“你說過,你選我,”她說,“從那天起,我就不在乎別人怎麽說了。”
周景行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你媽說什麽不重要,你爸說什麽也不重要,”蘇念繼續說,“重要的是你怎麽說。”
她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但眼神很亮。
“你說了,你選我,就夠了。”
周景行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很緊,緊得像是怕她跑掉。
蘇念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苦香,聽著他胸腔裏砰砰砰的心跳聲。
“蘇念。”他在她頭頂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剛纔跟我媽說什麽了嗎?”
“說什麽?”
周景行沉默了兩秒。
“我說,我這輩子,就賴上你了。”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從他懷裏抬起頭,看著他。
“賴上我?你確定?”
周景行點點頭。
“我可是很摳的,”她說,“房租一分不能少,家務活你全包,每天還得給我做飯。”
“行。”
“我脾氣不好,急了會罵人。”
“知道。”
“我這家便利店一年才賺三十萬,養不起你。”
“我養你。”
蘇念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周景行,你傻不傻?”
周景行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傻,”他說,“傻到家了。”
蘇念彎了嘴角,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臉騰地紅了,轉身就要跑。
周景行一把把她拉回來。
“跑什麽?”
蘇念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我去理貨……”
“貨我理。”
“那我去算賬……”
“賬我算。”
蘇念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裏有一點幽深的光,像是藏著什麽東西。
“蘇念,”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幹嘛……”
“剛才那個,不算。”
蘇念愣了一下。
“什麽不算?”
周景行低下頭,靠近她。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重來。”
說完,他吻了下來。
很輕,很溫柔,像是怕嚇到她。
蘇唸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隻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命,隻知道他的嘴唇很軟,隻知道他的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蘇念喘著氣,靠在他懷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周景行低頭看著她,眼裏的笑意滿得快要溢位來。
“蘇念。”
“嗯……”
“現在,我是你的了。”
蘇念埋在他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窗外的夕陽正好,把便利店照得暖融融的。
收銀台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薑絲可樂,冷櫃嗡嗡響著,門口的塑料椅上坐著一個吃雪糕的小孩。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但又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晚上八點,便利店打烊。
蘇念拉下卷簾門,轉身看見周景行站在路燈下等她。
那盞路燈很舊,光昏黃昏黃的,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溫柔。
蘇念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走吧,回家。”
周景行伸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
“好。”
兩個人沿著那條老街慢慢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路過賣水果的攤子,周景行停下來,買了一把香蕉。
路過賣花的店,他又停下來,買了一支玫瑰,遞給蘇念。
蘇念接過玫瑰,低頭聞了聞。
“周景行。”
“嗯?”
“你今天怎麽這麽會?”
周景行想了想。
“可能是,”他說,“高興。”
蘇念抬頭看他。
他站在路燈下,嘴角彎著,眼裏有光。
“高興什麽?”
“高興,”他說,“今天有人親我了。”
蘇唸的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看手裏的玫瑰。
“那你也親回來了。”
“嗯。”
“那不就扯平了?”
周景行輕輕笑了一聲。
“扯不平,”他說,“這輩子都扯不平了。”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夜風從街角吹過來,帶著夏末的涼意,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花香。
兩個人就這麽站在路燈下,看著對方。
然後蘇念笑了。
“行,”她說,“扯不平就扯不平吧。”
她拉起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回家,給你做麵吃。”
“好。”
“明天陪我看店。”
“好。”
“後天——”
“都行,”他打斷她,握緊她的手,“隻要跟你一起,都行。”
蘇念沒說話,隻是彎了彎嘴角。
老街的盡頭,是那棟破舊的居民樓。樓道的燈還是壞的,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但沒關係。
他們牽著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四樓到了。
蘇念掏出鑰匙,開啟門。
客廳裏亮著燈——他們出門前忘記關了,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透出來,灑在樓道裏。
她走進去,站在玄關,回頭看他。
“周景行。”
“嗯?”
“歡迎回家。”
周景行站在門口,看著她,看著她身後那個小小的、破破的、堆滿了東西的客廳,看著她茶幾上那摞沒收起來的書,看著她沙發上那條皺巴巴的毯子,看著她廚房裏那個用了三年的鍋。
他的眼眶突然有點酸。
“蘇念。”
“嗯?”
“謝謝你。”
蘇念愣了一下。
“謝什麽?”
周景行走進去,站在她麵前。
“謝謝你,”他說,“那天晚上,把我撿回來。”
蘇念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
“周景行,你記住,”她說,“那天晚上,不是我撿你,是你來找我。”
周景行的睫毛顫了顫。
“你迷路了,正好走到我店門口,”她繼續說,“你餓了三天,正好我煮了薑絲可樂。你後腦勺被砸傷了,正好我看見了。”
她看著他,眼淚啪嗒掉下來。
“這不是我撿你,這是——這是老天爺把你送到我麵前。”
周景行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然後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緊緊的,緊得像是這輩子都不想放手。
窗外,夜色正濃,萬家燈火。
屋裏,兩個人相擁而立,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念從他懷裏掙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喂?”
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蘇念?”
蘇念愣了一下:“我是,您是——”
“我是周景行的父親。”
蘇唸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著周景行。
周景行的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接過電話。
“爸?”
那頭說了什麽,周景行的表情變了變。
“我知道了,”他說,“明天我回去一趟。”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蘇念。
蘇念看著他,心裏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
周景行沉默了兩秒。
“公司出了點事,”他說,“需要我回去處理。”
蘇念愣了一下。
“嚴重嗎?”
“還好,”他說,“就是……有點麻煩。”
蘇念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什麽都看不出來。
“那你明天回去?”她問。
“嗯。”
“什麽時候回來?”
周景行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不確定,”他說,“可能要幾天。”
蘇念點點頭。
“行,”她說,“那你先去忙。”
周景行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複雜的情緒。
“蘇念。”
“嗯?”
“你……不問我什麽事?”
蘇念想了想。
“你說了是公司的事,”她說,“我又不懂,問了也白問。”
周景行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
“好,”他說,“等我回來。”
蘇念點點頭。
“那今晚還吃麵嗎?”
周景行看著她,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吃,”他說,“你做的,都吃。”
那天晚上,蘇念煮了兩碗麵。
清湯掛麵,臥著荷包蛋,幾根青菜,上麵飄著蔥花。
跟第一次給他做的那碗一模一樣。
兩個人坐在茶幾前,對著那兩碗麵,慢慢吃。
吃完,周景行洗碗,蘇念靠在廚房門口看他。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周景行。”
“嗯?”
“明天幾點走?”
“早上八點。”
“那我起來給你做早飯。”
周景行轉過頭看她。
“不用,你多睡會兒。”
蘇念搖頭。
“不行,”她說,“你走了,不知道幾天才能回來,我得看著你吃完再走。”
周景行看著她,目光柔軟得像化開的糖。
“好。”
那天晚上,蘇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牆那邊很安靜,周景行應該已經睡了。
但她就是睡不著。
她盯著天花板,想著明天他要走的事,心裏空落落的。
明明隻是分開幾天,怎麽就感覺空了呢?
外麵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
“睡不著?”
蘇念一愣,然後笑了。
“你怎麽知道?”
“聽到的,”他說,“翻來覆去二十幾次了。”
蘇念:“……”
她對著牆說:“你怎麽還沒睡?”
“在想事情。”
“想什麽?”
那邊沉默了幾秒。
“在想,”他的聲音從薄薄的牆壁那頭傳過來,“明天走之前,能不能再抱你一下。”
蘇唸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的臉在黑暗裏騰地紅了。
“周景行,”她對著牆說,“你是不是有病?”
那邊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有,”他說,“想你想的。”
蘇念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罵了一句什麽。
牆那邊,他的笑聲低低地傳來,像是什麽寶貝失而複得之後的那種滿足。
第二天早上六點,蘇念就醒了。
她爬起來,穿好衣服,開啟臥室門。
周景行站在廚房裏,係著那條碎花圍裙,正在煎蛋。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
“醒了?正好,馬上好。”
蘇念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三十九塊九的T恤,頭發隨意往後梳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她看著他,突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周景行端著盤子走過來,看見她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麽了?”
蘇念搖搖頭,接過盤子。
“沒什麽,”她說,“吃飯。”
兩個人坐在茶幾前,對著那盤煎蛋,慢慢吃。
吃完,周景行站起來,去臥室拿他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裝在一個袋子裏。
蘇念站在玄關,看著他。
他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我走了。”
蘇念點點頭。
“注意安全。”
“嗯。”
“處理完了早點回來。”
“好。”
他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很緊,緊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裏。
蘇念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苦香,眼眶又紅了。
“周景行,”她悶悶地說,“你快點回來。”
周景行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說:“好。”
他放開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
“等我。”
蘇念點點頭。
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蘇念站在玄關,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道裏。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銀色的,簡簡單單,上麵刻著她的名字。
“等你,”她輕聲說,“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