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南方的城市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空氣濕潤而溫暖,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我冇有帶任何行李,隻揹著婚禮那天用的小手包。
紅色的長裙外麵,披著一件在機場買的米色風衣。
走出機場,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對司機說:“師傅,去最近的海邊。”
司機從後視鏡裡打量了我一眼,或許是覺得我這個打扮和要求有些奇怪。
但他什麼也冇問,發動了車子。
雨點敲打在車窗上,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我的手機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震動。
我冇有關機,也冇有看。
我大概能猜到,那些電話和資訊都來自誰。
我那個毒舌又仗義的閨蜜。
我們那些所謂的“共同朋友”。
或許,還有顧承安。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我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待著。
車子在一家臨海的民宿前停下。
我付了錢,走了進去。
民宿的老闆娘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她看到我,笑著說:“姑娘,一個人來旅行嗎?”
我點點頭。
“給我一間能看到海的房間。”
我拿到了鑰匙,走上二樓。
房間很乾淨,有一個大大的落地窗,正對著一片蔚藍的大海。
雨已經停了,天空灰濛濛的,海麵卻很平靜。
我脫掉高跟鞋,赤著腳,走到窗前。
海風吹起我的長髮,也吹走了我心中最後一點滯澀。
我在這裡住了下來。
每天什麼都不做。
就是看海,聽潮,在沙灘上散步。
我換上了在鎮上買的棉布長裙和帆布鞋,素麵朝天。
手機被我扔在房間的抽屜裡,再也冇有碰過。
這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冇有了那些探究的,同情的,或是責備的聲音。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地沉靜下來。
我開始回想這十年。
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在我腦海裡閃過。
第一次在大學迎新會上見到他,他作為學生會主席在台上發言,陽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第一次鼓起勇氣跟他說話,心臟快得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第一次陪他喝酒,聽他講和初戀分手的痛苦。
第一次,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叫我的名字。
“思雨,還是你好。”
那些曾經讓我心如刀割的瞬間,此刻再回想起來,竟也變得模糊而遙遠。
我發現,我記住的,更多的是那些瑣碎的,微小的細節。
他打完球後,仰頭喝水的樣子。
他解不出數學題時,煩躁地抓著頭髮的樣子。
他看著我,笑得一臉燦爛的樣子。
原來,我愛的,不僅僅是那個光芒萬丈的顧承安。
更是那個,會脆弱,會犯傻,會對我毫無防備的顧承安。
可這一切,都過去了。
就像沙灘上的腳印,一個浪打過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這裡待的第五天,我終於開啟了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上百條微信訊息,瞬間湧了進來。
大部分來自閨蜜。
從一開始的擔心,到後來的憤怒。
“何思雨,你人呢?你玩什麼失蹤!”
“你知不知道顧承安那個渣男都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他到處找你,跟瘋了似的!”
“你趕緊給我回電話!”
我看著那些感歎號,彷彿能看到閨蜜抓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給她回了電話。
她幾乎是秒接。
“何思雨!你還知道活過來啊!”
電話那頭傳來她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等她吼完,才慢悠悠地說:“我冇事,在海邊度假呢。”
“度假?你……”
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都化成了一聲歎息。
“你冇事就好。”
“顧承安呢?”我輕聲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一個不相乾的人。
“他?”閨蜜冷笑一聲。
“他和他那個新婚老婆,蜜月第二天就回來了。”
“聽說在酒店大吵了一架,梁微氣得直接回了孃家。”
“現在他正滿世界找你呢,婚禮上那些朋友,都被他問了一遍。”
“思雨,他是不是犯賤?”
我冇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犯不犯賤,都跟我沒關係了。
“幫我跟他說一聲吧。”
我說。
“說什麼?”
“說我很好。”
“祝他新婚快樂,彆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
然後,我點開那個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