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我微笑著問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這一桌的人都聽清。
“新郎官,是不想喝我這杯喜酒嗎?”
我的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他緊繃的神經。
梁微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她放下酒杯,依舊挽著顧承安的手臂,姿態親昵,力道卻加重了幾分。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女主人的審視和宣示。
“思雨姐,承安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他隻是看到你,太高興了。”
她叫我“思雨姐”,明明比我還要大上一歲。
這個稱呼,巧妙地將我劃歸到了長輩和朋友的行列,無聲地宣告著她的勝利。
我笑了。
“是嗎?”
我把目光重新落回顧承安的臉上。
“承安,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他終於抬起了眼。
那雙曾讓我沉溺了十年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驚濤駭浪。
有震驚,有懊悔,有不甘,還有一絲……狼狽。
唯獨冇有梁微口中的“高興”。
他像是被我逼到了懸崖邊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再也無處可逃。
他猛地端起酒杯,甚至因為動作太急,灑出了一些酒液。
他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動作粗暴得,不像是在喝喜酒,更像是在喝一杯毒藥。
喝完,他重重地將杯子放在托盤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冇有看我,也冇有看身邊的梁微。
他啞著嗓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失陪。”
說完,他便拉著梁微,頭也不回地走向了下一桌。
他的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絲倉皇的落荒而逃。
梁微的腳步有些踉蹌,臉上維持著幾乎要碎裂的笑容。
我身邊的朋友們,終於敢大口喘氣了。
一個跟我關係還算不錯的女孩,湊過來小聲問我。
“思雨,你……你冇事吧?”
我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我看著她,反問:“我能有什麼事?”
她被我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是啊。
我能有什麼事呢?
失戀的不是我,結婚的也不是我。
我隻是一個來參加朋友婚禮,並送上祝福的普通賓客。
我穿得漂亮點,有什麼錯嗎?
我端起麵前那杯未動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甜得發膩。
就像這場虛假而盛大的婚禮。
接下來的時間,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儘管我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能感覺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顧承安再也冇有看過我一眼。
他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和梁微一起,機械地笑著,敬酒,接受祝福。
可我知道,他的心亂了。
一個男人,永遠不會忘記在他最重要的日子裡,給他帶來如此巨大視覺和心理衝擊的女人。
這就夠了。
我冇有等到婚宴結束。
在他們去給長輩敬酒的時候,我悄悄地站起身,離開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走出酒店大門,晚風帶著涼意吹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肺腑裡那股甜膩的香氣,終於被沖淡了。
我沿著馬路,慢慢地走著。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為我奏響一曲獨行的樂章。
我冇有回頭。
我知道,身後那片燈火通明,那個我愛了十年的人,從這一刻起,纔算真真正正地,與我無關了。
我的十年,以一種堪稱慘烈又壯麗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手機在手包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是一條銀行的入賬簡訊。
一筆不大不小的錢。
我愣了一下,纔想起來。
這是顧承安前幾天打給我的,作為我擔任婚禮司儀的“酬勞”。
他說,不能讓我白幫忙。
當時,我拒絕了。
我說,朋友之間,不用算得這麼清楚。
他卻很堅持。
他說:“思雨,一碼歸一碼。”
“這是你應得的。”
原來,在他心裡,我們的情分,早就可以用金錢來衡量了。
我看著那串數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冇有再推拒。
我開啟手機,用這筆錢,給自己訂了一張去往南方的機票。
最早的一班。
顧承安。
你的婚禮,我參加完了。
你給的酬勞,我也收下了。
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05
飛機落地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