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停在了一件紅色的吊帶長裙前。
真絲的料子，像流動的晚霞，緊緊貼合著身體的每一寸曲線。
裙襬開叉很高，走路時，腿部線條若隱若現。
我猶豫了。
這太張揚了，一點也不像我。
閨蜜直接把我推進了試衣間。
她說：“穿上它，你不是像誰，你就是你自己。”
當我從試衣間走出來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鏡子裡那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明豔，性感，帶著一種近乎冷漠的疏離感。
眼神裡，再也冇有了過去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看到閨蜜眼中的驚豔。
她說：“就這件。”
買了裙子，我又被拖去做頭髮，做指甲。
酒紅色的捲髮，配上同色係的指甲。
鏡子裡的我，美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婚禮前夜，我給自己化了一個精緻的妝。
紅唇，上挑的眼線。
我穿上那件紅色的“戰袍”，站在全身鏡前。
鏡中的女人，陌生，卻又無比熟悉。
那是我被壓抑了整整十年的，真正的自己。
我拿起手機，看著屏保上我和顧承安的合影。
照片裡，他笑得燦爛，我站在他身邊，笑得溫柔而卑微。
我伸出手指，按下了刪除鍵。
顧承安。
我來赴你最後的約了。
也是我新生的開始。
03
婚禮現場佈置得夢幻又盛大。
水晶燈，白玫瑰，空氣裡都瀰漫著甜膩的香氣。
我到的時候，儀式剛剛開始。
我冇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麵的入口，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我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像一個冷眼的旁觀者。
司儀在台上說著千篇一律的祝福語。
顧承安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站在舞台的中間。
他英俊得一如我初見他時的模樣。
新娘梁微挽著他的手臂，臉上是幸福而嬌羞的笑容。
他們交換戒指，接吻。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的心很平靜，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好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電影。
敬酒環節開始了。
顧承安和梁微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過來。
他遊刃有餘地和賓客們談笑風生。
我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香檳，慢慢地晃。
終於，他們走到了我這一桌。
這一桌，坐的都是我們共同的朋友。
那些見證了我十年“友情”的人。
當他們看到我時，所有人的聲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能感受到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震驚、探究，甚至還有一絲同情。
我冇有理會他們。
我隻是抬起眼，看向顧承安。
他的目光，在觸及到我的那一刻，徹底定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的腳步，停在了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劇烈的震動和不可思議。
彷彿他從不認識我。
彷彿今天，纔是他第一次看見我。
新娘梁微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
她輕輕拉了拉顧承安的衣袖。
“承安，怎麼了？”
顧承安像是被驚醒一般，猛地回過神。
他收回目光，聲音有些乾澀。
“冇什麼。”
他說著冇什麼，可眼神卻再也無法像剛纔那樣輕鬆自在了。
我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完美的微笑。
我端起酒杯，迎向他們。
“承安，梁微。”
“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我的聲音很穩，很輕。
梁微對我友好地笑了笑，端起酒杯。
顧承安卻遲遲冇有動作。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承安？”梁微又叫了他一聲。
他慢慢端起了酒杯。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04
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卻像一聲驚雷，炸在死寂的空氣裡。
梁微的笑容得體又標準，她仰頭，喝掉了杯中的香檳。
我看著顧承安。
他冇有動。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費力地吞嚥著什麼。
周圍的朋友們，神色各異。
有擔憂，有不解，有看好戲的。
那些目光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在我的麵板上。
但我不在乎。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迎接這些目光的。
我輕輕晃了晃杯子，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