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識修煉，市井暗探------------------------------------------，周嬤嬤再次準時到來。或許是昨日蘇挽月“勤奮”的態度讓她稍感滿意，今日的教導雖依舊嚴厲，但手中那根細竹篾始終未曾落下。，也刻意“進步”得不快不慢，維持著一個體弱多病、資質平平卻足夠努力的庶女形象。她需要這個身份作為掩護，就不能表現得太過聰明或敏銳。，周嬤嬤離去。蘇挽月揉著痠痛的手腕，看向侍立一旁的驚蟄，臉上適時露出一絲疲乏和求知若渴的猶豫。“驚蟄姑娘。”“王妃有何吩咐？”驚蟄上前一步。“我……我自幼體弱，在孃家時也少與人往來，更不曾讀過什麼書。如今既入王府，雖知身份尷尬，卻也怕因無知而失了體統，惹人笑話。”蘇挽月聲音低柔，帶著恰到好處的自卑與懇切，“不知府中可有……一些淺顯的書籍？佛經、道典，或是些遊記雜談也可。我想閒暇時看看，也好靜靜心，學些道理。”，尤其是關於修煉體係、天材地寶、勢力分佈等等。直接索要功法秘籍或修煉典籍，無異於自曝其短，引人懷疑。但若是借“靜心養性”、“增長見聞”之名，要些看似無關的雜書，則合情合理。很多基礎的修煉常識、大陸風物，往往就散見於這些書籍之中。 Kampagne打量了她一眼。眼前的女子麵色蒼白，身形纖弱，眼神卻清澈寧靜，提出的要求也合情合理，甚至有些……過於謹小慎微了。想到她過往的遭遇和如今的處境，驚蟄心中那點因王爺命令而產生的疏離，倒是淡去了一絲。“王妃想看書是好事。府中藏書閣倒是有不少典籍，隻是……”驚蟄頓了頓，“藏書閣重地，未經王爺允許，不得隨意進入。王妃若隻是想看些佛經道典靜心，奴婢可去稟明趙總管，從外院書庫取一些過來。”“如此便好，有勞姑娘了。”蘇挽月臉上露出感激的淺笑，“不拘什麼，有幾本可看就好，免得終日枯坐，胡思亂想。” 最後一句，帶著點自嘲的黯然。 Kampagne應下，轉身離去。，不過一個時辰，驚蟄便帶著兩個小廝，捧了十幾本書冊回來。多是些常見的《心經》、《金剛經》、《道德經》抄本，也有幾本前朝文人筆記、地方風物誌，甚至還有兩本基礎草藥圖譜和一本《東陵國紀略》。“趙總管說，王妃初來，怕是不耐深奧，便先取了這些。王妃若看完，或想換彆的，可再與奴婢說。”驚蟄將書在靠窗的桌案上一一擺好。“足夠了，替我謝謝趙總管。”蘇挽月目光掃過那些書冊，尤其在草藥圖譜和國紀略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滿意。這些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蘇挽月的生活似乎固定下來。每日上午，強撐著應付周嬤嬤的禮儀教導；下午和晚上，便以“靜養看書”為由，獨自留在房中。
小荷和小蓮樂得清閒，隻要王妃不找她們，她們絕不靠近正房半步。
驚蟄定時送來三餐和湯藥，見她總是安靜看書，偶爾會問一句身體如何，態度依舊平淡，但那份疏離感，似乎在日複一日的送書換書中，慢慢消磨。
蘇挽月如饑似渴地閱讀著那些書籍。她先從《東陵國紀略》和那些文人筆記看起，結合原主零碎的記憶，對這個名為“玄天大陸”的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輪廓。
大陸廣袤，國家、宗門、世家林立，以武為尊，修煉靈力。修煉境界從低到高，分為：淬體、凝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每個大境界又分前、中、後、圓滿四期。原主所在的東陵國，隻是大陸東域一箇中等偏下的國家，國內最強的皇室老祖，據傳是金丹後期修為，已可震懾一方。
修煉天賦，取決於靈根。靈根分天、地、玄、黃四品，品級越高，修煉速度越快，潛力越大。此外還有罕見的變異靈根，如雷、冰、風等，威力更強。而原主蘇挽月……蘇挽月翻到一本雜談中關於靈根被奪的記載，描述與自身情況極為相似，丹田處破損空洞，經脈寸斷。這絕非意外，而是人為的、極其殘忍的掠奪。能施展此等手段的，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且需配合陰毒陣法或丹藥。
蘇挽月眼神冰冷。蘇清婉？她奪走的靈根，恐怕品級不低。柳氏背後，或許還有其他人。
她又仔細研讀那本基礎草藥圖譜。圖譜雖然粗淺，但涵蓋了幾百種常見草藥，性味、功效、生長環境皆有提及。結合她前世掌握的醫藥知識和法醫毒理，她快速吸收著這個世界的植物學知識，並與前世的認知進行比對、融合。哪些草藥可用於療傷，哪些有毒，哪些可能蘊含靈氣……她一一記下。
那兩本佛經道典，她也認真翻閱。並非為了參禪悟道，而是試圖從中尋找關於精神力修煉、心性淬鍊，或是可能與那神秘印記、與《太虛本源經》相關的隻言片語。雖然收穫寥寥，但靜心閱讀本身，也能讓她更好地收斂心神，嘗試更深入地溝通掌心印記。
入夜之後，則是雷打不動的修煉時間。
她不再急於求成，而是耐心地用水磨工夫，引導著那微薄的靈力，一絲絲地溫養、連線破損的經脈。每夜也能從印記中引出一縷精純能量，雖然微弱，但持續滋養下，她能感覺到身體最深處的冰寒和虛弱，正在極其緩慢地消退。最明顯的變化是，每日醒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渾身痠痛無力，精神也好了些許。
掌心印記的溝通也順利了一些。她發現，在精神高度集中、心無雜念時，更容易引動其中能量。而且，似乎隨著她身體狀態一絲絲好轉，每日能引動的能量也微有增加。
進展緩慢，但每一步都紮實。
她就像一株在石縫中艱難求生的幼苗，拚命汲取著每一滴水分，每一縷陽光，努力向著有光的方向生長。
轉眼，便是七八日過去。
這日午後，蘇挽月剛放下手中一本講述大陸奇聞異事的遊記，揉了揉眉心。書中提到，大陸極北之地有萬年玄冰，可鎮魂定魄；西漠深處有地心火蓮，能重塑經脈……這些傳說中的天材地寶，距離她太過遙遠，但至少讓她知道，這世上是存在能修複她傷勢的東西的。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想讓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一下。
秋意漸深，院中竹葉已見枯黃。天空陰沉，似有雨意。
目光無意中掠過牆角那日破碎陶罐的位置，碎片早已清理乾淨。但蘇挽月心中那根弦，卻從未放鬆。那夜之後，聽雪苑外監視的目光似乎少了，或者隱藏得更深了，但她能感覺到，自己並未脫離某些人的視線。
她需要更多的資訊，不能隻困在這四方院子裡，被動地等待。
或許……可以出去看看？哪怕隻是在王府附近。
這個念頭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但以她現在的身份和身體狀況，想要出府，難如登天。直接提出，必然引人懷疑。
正思索間，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壓低的話語聲，聽起來像是驚蟄在和什麼人說話。
很快，驚蟄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少見的為難。
“王妃。”
“怎麼了？”蘇挽月轉身。
“是……蘇家來人了。”驚 Kampagne道，“說是王妃的母親柳夫人牽掛，派了身邊得力的嬤嬤過來，想給王妃請個安，送些東西。”
蘇家？柳氏？
蘇挽月眼底寒光一閃。來了。她就知道，柳氏冇那麼容易放心。是來確認她是否真的“安分”待在王府，還是又有什麼新花樣？
“人在何處？”
“在前院的偏廳候著。趙總管讓奴婢來請示王妃，見是不見？”驚蟄觀察著蘇挽月的臉色。按規矩，孃家來人探望，王妃是可以見的。但王妃在蘇家的處境，以及替嫁的隱情，王府上下心知肚明。趙公公將此事的決定權交給蘇挽月，未嘗不是一種試探。
蘇挽月沉吟片刻。不見，顯得心虛，也給了柳氏借題發揮的藉口。見，則要應付可能的刁難和試探。
“既然是母親牽掛，自然要見。”蘇挽月臉上浮起適當的、帶著點怯懦的期待，“隻是我這般模樣，不好在前院走動，能否請那位嬤嬤到聽雪苑來？也免得……衝撞了府中貴人。” 她這話，將自己擺在極低的位置。
驚 Kampagne點頭：“奴婢這就去回稟趙總管，將人引過來。王妃請稍候。”
不多時，一個穿著體麵、頭戴銀簪，麵容精明中帶著三分倨傲的嬤嬤，在驚蟄的引領下，來到了聽雪苑。
正是柳氏的心腹，李嬤嬤。
李嬤嬤一進院門，那雙精明的眼睛就飛快地將這偏僻冷清的小院掃視了一圈，尤其在看到蘇挽月身上那身半舊不新的家常衣裙，以及蒼白瘦弱的模樣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輕蔑。
“老奴給三小姐請安。”李嬤嬤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語氣卻聽不出多少恭敬，“夫人惦記三小姐，特意讓老奴過來看看。三小姐在王府可還習慣？”
“勞母親記掛，一切都好。”蘇挽月坐在主位，聲音細弱，微微咳嗽了兩聲，“王爺體恤，讓我靜養。隻是我這身子不爭氣，不能常去母親跟前儘孝，心中實在不安。”
李嬤嬤假意安慰兩句，話鋒一轉：“三小姐如今是王妃了，身份不同往日，要好生保重纔是。夫人這次讓老奴來，除了探望，也是想問問，三小姐在王府，可缺什麼短什麼？若有需要，儘管開口，蘇家總是你的孃家。”
說著，她示意身後跟著的小丫鬟，捧上一個不大的錦盒。“這是夫人特意為三小姐準備的，一些補身的藥材，還有兩匹時新的料子。夫人說了，雖然王府不缺這些，總是她的一片心意。”
蘇挽月讓驚蟄接過錦盒，道了謝，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感動和受寵若驚。
李嬤嬤又絮絮叨叨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家常，眼睛卻不時瞟向蘇挽月，打量她的氣色、神態，話裡話外，試探著她對替嫁一事的真實想法，在王府的處境，以及對淩無淵的看法。
蘇挽月應對得滴水不漏。始終是一副怯懦、感恩、帶著病氣又強打精神的模樣。問及王府，隻說王爺體恤，下人恭敬，自己安心靜養。問及自身，便是自責體弱，愧對母親關愛。問到淩無淵，則麵露惶恐，隻道王爺威嚴，自己不敢打擾。
一番交談下來，李嬤嬤眼中的戒備和審視，漸漸被一種“果然還是那個上不得檯麵的病秧子”的不屑所取代。看來，醉紅塵雖冇立刻要了她的命，但也讓她元氣大傷，在這王府裡，也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擺設。
“三小姐能如此想，夫人也就放心了。”李嬤嬤臉上堆起假笑，“夫人還讓老奴帶句話，說二小姐……很是掛念你，望你珍重自身。日後若有機會，姐妹間也該多走動纔是。”
蘇清婉掛念她？蘇挽月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歡喜和慚愧：“勞二姐姐記掛，是妹妹的不是。”
又虛與委蛇一番，李嬤嬤終於起身告辭：“三小姐好生將養，老奴這就回去向夫人覆命了。”
“嬤嬤慢走。”蘇挽月起身，由驚蟄扶著，做出要送的樣子。
“三小姐留步，留步。”李嬤嬤連聲道，帶著小丫鬟轉身離去，腳步輕快。這一趟，她算是“圓滿”完成了夫人的交代。
看著李嬤嬤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蘇挽月臉上那怯懦感激的表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冰霜般的冷意。
驚 Kampagne扶著她的手還未鬆開，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氣息的瞬間變化，心中微凜，不由抬眼看去。
卻見蘇挽月已垂下眼簾，恢複了那副病弱平靜的模樣，彷彿剛纔那一瞬的冰冷隻是錯覺。
“驚蟄姑娘，我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這些書，勞煩你幫我收一下。”蘇挽月輕輕抽回手，聲音依舊細弱。
“是，王妃。”驚 Kampagem應下，看著蘇挽月慢慢走回內室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位王妃，似乎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內室，蘇挽月關上門，臉上的平靜徹底破碎。
柳氏派李嬤嬤來，絕非僅僅是“探望”和“送東西”那麼簡單。那錦盒裡的“補藥”和衣料，恐怕也大有文章。
她走到桌邊，開啟錦盒。裡麵果然是一些常見的滋補藥材，成色尚可，但絕非上品。衣料也是普通的綢緞，顏色老氣。
她將藥材一味味拿起，仔細嗅聞，甚至掐下一點放入口中品嚐。前世的知識和這幾日研讀草藥圖譜的收穫，讓她能分辨出大部分藥材的真偽和大致年份。
忽然，她的手指在其中一包“寧神散”上頓住。
這寧神散氣味似乎有些不對。正常的寧神散，主料是合歡皮、柏子仁，氣味清淡微甘。而手中這包，卻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她小心地撚起一點粉末，放在指尖細細揉搓，又湊近鼻尖聞了聞，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寧神散！或者說，裡麵被摻入了彆的東西——幻心草的粉末！
幻心草，一種致幻草藥，少量服用能令人精神恍惚，多服則會產生幻覺，長期服用，會逐漸侵蝕神智，使人變得癡傻！這東西混在寧神散中，氣味被掩蓋，極難察覺。
好一個柳氏！好一個“母親的心意”！
是了，她“僥倖”未死，柳氏怎能安心？明著不好再下手，便用這種陰毒手段，想讓她慢慢變成傻子，再悄無聲息地“病逝”！
蘇挽月盯著那包摻了料的“寧神散”，眼底寒芒閃爍。看來，蘇家那邊，是打定主意不讓她好過了。
她將錦盒仔細收好，包括那包有問題的藥散。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但這個訊息，也讓她更加迫切地意識到，必須儘快獲得自保之力，以及……外界的資訊渠道。她不能永遠困在這王府裡，被動地等著彆人出招。
或許，可以藉由這包“幻心草”，做點什麼？
一個模糊的計劃，在她心中漸漸成形。
她重新坐回窗邊，拿起那本未看完的遊記，神色已恢複平靜。
隻是那平靜之下，暗流已開始洶湧。
李嬤嬤回到蘇府，直奔柳氏所在的正院。
“如何？”柳氏正對著銅鏡試戴一支新得的赤金點翠步搖，頭也不回地問。
李嬤嬤躬身，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夫人放心，老奴看得真真兒的。三小姐那副病歪歪的樣子，比在府裡時還要不如。住的是王府最偏的院子，身邊就一個管事丫鬟和兩個粗使丫頭，冷清得很。說起話來也是那副上不得檯麵的怯懦樣兒，對夫人和二小姐感恩戴德，對殘王怕得要死。那‘東西’，她也收下了，還很是歡喜的樣子。”
柳氏對著鏡子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容顏，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她識相。一個廢人，能嫁入王府已是天大的造化，還想翻天不成？那藥，她可用了？”
“老奴去時，她正喝府裡給的湯藥。咱們的藥，想是還冇來得及用。不過老奴看她那樣子，用上是早晚的事。”
“嗯。”柳氏放下步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讓人盯著王府那邊。殘王性子古怪，未必容得下她。若她自己不中用，早早‘病’死了，也省得咱們再費心。”
“是，夫人。”李嬤嬤應道，猶豫了一下，又說，“不過……老奴在王府，似乎感覺暗處有人盯著。不知是王府的守衛，還是……”
柳氏不在意地擺擺手：“殘王府再落魄，也是王府，有些暗衛不足為奇。隻要咱們的人手腳乾淨，彆讓人抓到把柄就行。一個無足輕重的廢人，殘王還能為她大動乾戈不成？”
“夫人說的是。”
“對了，婉兒那邊如何了？”柳氏更關心自己的親生女兒。
提到蘇清婉，李嬤嬤笑容更盛：“二小姐好著呢！前兒個玄靈宗的外門執事路過京城，二小姐親自演示劍法，得了執事青眼，誇她天資聰穎，是修煉的好苗子，還賜下了一瓶聚氣丹呢！說是來年開春，玄靈宗開山收徒，二小姐可直接參加內門弟子選拔！”
“真的？！”柳氏大喜過望，臉上放出光來，“太好了！我兒果然有出息！玄靈宗可是東域三大宗門之一，若能進入內門，前途不可限量！蘇挽月那個賤種挖來的靈根，總算冇有白費！”
主仆二人相視而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蘇清婉踏入仙門、光耀門楣的美好未來。
至於那個在殘王府偏僻小院裡，可能正捧著摻了毒藥的“補品”的蘇挽月，早已被她們拋諸腦後。
一個將死的廢人，不值得再費半分心思。
（第四章 完，約3600字）
下章預告：第5章 暗流湧動，初露崢嶸蘇挽月巧妙處理掉柳氏送來的毒藥，並開始嘗試運用前世的知識和有限的資源，為自己謀劃。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藉著“為王爺祈福”的由頭，在驚蟄的陪伴下，得以離開聽雪苑，前往王府附近的小佛堂。途中，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王府內外一些不尋常的視線和暗探。同時，京城暗市裡，關於“替嫁王妃”的一些微妙流言，也開始悄然滋生。而她掌心那枚神秘的印記，似乎對某種特殊的氣息，產生了微弱的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