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湧動，初露崢嶸------------------------------------------，蘇挽月並未立刻處理那包摻了幻心草的“寧神散”。，原樣放好，收入衣櫃角落。然後，她喚來驚蟄。“驚蟄姑娘，方纔母親派人送了些東西來，其中有一包寧神散。我瞧著成色似乎不錯，隻是我近來喝府醫開的湯藥，不敢胡亂混用。放著也是可惜，不知府中其他人，可能用得上？”，帶著點商量的口吻，彷彿真的隻是不想浪費藥材。 Kampagne聞言，目光掃向那錦盒，心中微動。蘇家送來的東西？以王妃在蘇家的處境，這“關心”來得突然，且由李嬤嬤親自送來……她立刻多了幾分警惕。“王妃的意思是？”驚蟄問道。“我對藥理不甚通曉，隻是覺得這藥或許對夜間難以安眠之人有些效用。若是方便，可否請府醫幫忙看看，若可用，便轉贈給需要的人，也算是全了母親一片心意。”蘇挽月說得合情合理，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又將“檢驗”的環節自然而然地帶了出來。，府醫看了也無妨，還能落個大方體貼的名聲。若是藥有問題……那發現問題的，就是王府的府醫，而不是她這個“不懂藥理”的王妃。 Kampagne深深看了蘇挽月一眼。這位王妃，心思似乎比想象中縝密。“奴婢明白了。此事奴婢會稟明趙總管，請府醫查驗後再做定奪。”驚蟄應下，上前取走了那包“寧神散”。，不再多言。驚蟄是淩無淵的人，此事交給她，無論結果如何，淩無淵都會知曉。這比她直接揭穿或偷偷處理，要穩妥得多。柳氏若要追查，也隻會查到王府頭上。，蘇挽月又將注意力放回自身修煉和對世界的瞭解上。，像一根刺，時刻提醒著她處境的危險和緊迫。，哪怕隻是在王府範圍內。。
幾日後，周嬤嬤的禮儀教導告一段落。雖然蘇挽月的動作依舊帶著病弱的遲緩，但儀態規矩已挑不出大錯，周嬤嬤緊繃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孺子可教”的緩和。
“王妃天資雖不穎悟，但勤勉可嘉。日後隻需謹記，行止端莊，言語得體，便不至於失了王府體麵。”周嬤嬤難得說了句像樣的話，算是認可了她的“合格”。
蘇挽月適時地流露出感激和如釋重負。
周嬤嬤離開後，蘇挽月思忖片刻，對驚蟄道：“這些日子，多虧王爺體恤，嬤嬤教導，我自覺身子和規矩都好了些。隻是心中時常不安，既蒙王爺不棄，入住王府，卻未能為王爺分憂。聽聞王爺……舊傷纏身，不知王爺平日可有什麼忌諱喜好？我雖無用，也想在佛前為王爺誠心祈福，盼王爺早日康健。”
她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柔弱、感恩、又渴望為夫君做點什麼的新婦形象，演繹得恰到好處。
驚 Kampagne看著她蒼白臉上那抹真誠的憂色，沉默了一下。這位王妃，似乎一直在努力適應這個身份，儘管這個身份帶給她的，除了冷遇便是危險。
“王爺的傷……是陳年舊疾，府中自有供奉的名醫調理。”驚蟄斟酌著言辭，“至於祈福……王府西側，靠近後巷處，有一處小佛堂，是當年太妃在時所設，雖不大，卻也清淨。王妃若想祈福，可去那裡。隻是……”
“隻是什麼？”蘇挽月眼中適當地露出期盼。
“那佛堂位置偏僻，需穿過大半個王府後院。王妃身體虛弱，恐怕……”驚蟄有些猶豫。讓這位病弱的王妃獨自走那麼遠，萬一出點什麼事，她擔待不起。
“無妨的。”蘇挽月連忙道，“近日我覺得身子鬆快了些，慢慢走，應當不妨事。若是……若是驚蟄姑娘不嫌麻煩，可否陪我同去？也免得我路徑不熟，走錯了地方。”
她主動提出讓驚蟄陪同，既解決了安全顧慮，也顯得坦蕩。
驚 Kampagem想了想，王爺並未明令禁止王妃在府內走動，隻是讓她“安分”。去佛堂祈福，算是安分守己之舉，且有自己跟著，出不了亂子。
“如此，奴婢便陪王妃走一趟。隻是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午後，天氣晴好時再去？”驚蟄建議道。
“好，都聽姑娘安排。”蘇挽月從善如流。
翌日午後，果然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蘇挽月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衣裙，外麵罩了件半舊的藕荷色比甲，長髮簡單綰起，插了一支素銀簪子。臉上未施脂粉，越發顯得乾淨剔透，隻是那病弱的蒼白，依舊明顯。
驚蟄陪在她身側，主仆二人緩步走出了聽雪苑。
這是蘇挽月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觀察”這座淵王府。
王府占地極廣，但正如她之前感受到的，人煙稀少。亭台樓閣不少，卻大多空置，顯得寂寥。沿途遇到的仆役寥寥無幾，且都低著頭快步走過，見到她們，遠遠便停下行禮，態度恭敬卻疏離，透著一種刻板的規矩。
園林景緻也疏於打理，草木蕭瑟，池塘裡殘荷敗葉，更添秋日淒清。
空氣中那股似有若無的藥味，似乎無處不在。
蘇挽月走得很慢，時不時需要停下來歇息片刻，喘口氣。驚蟄也不催促，隻是安靜地陪著，偶爾在她腳步虛浮時，不著痕跡地扶一把。
蘇挽月一邊走，一邊將路徑、建築佈局、可能的崗哨位置、以及那些仆役的神態舉止，儘收眼底。這座王府，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表麵平靜，內裡卻透著森嚴的戒備和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的氣息。
途中，她們經過一處名為“演武場”的寬闊空地。場地邊緣的兵器架上，稀稀落落地掛著些刀槍劍戟，上麵落滿了灰塵，似乎許久未曾使用。但蘇挽月卻敏銳地注意到，演武場周圍的土地，有幾處顏色略深，像是被反覆踩踏壓實過，與旁邊長著稀疏雜草的地麵明顯不同。
這裡，近期有人活動過，而且人數不少，步伐整齊。是護衛操練？還是……
她收回目光，並未多問。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穿過一片更為荒蕪的竹林，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小的、灰牆黛瓦的建築，正是那小佛堂。佛堂不大，門虛掩著，門口石階上落著些枯葉，確實清淨，也……確實偏僻得可以。
“王妃，到了。”驚蟄上前，輕輕推開了佛堂的門。
裡麵光線有些昏暗，供著一尊小小的白玉觀音像，香案上積了薄薄一層灰，香爐裡隻有冷透的香灰。顯然，這裡已經很久冇有人來上香打理了。
蘇挽月並不在意，她本也不是真為了拜佛而來。
她讓驚蟄在門口稍候，自己走了進去，從香案旁拿起幾支乾淨的線香，就著燭火點燃，虔誠地插入香爐。然後，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默禱。
驚 Kampagne守在門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寂靜的竹林。這個地方，太偏了。
佛堂內，蘇挽月並未祈禱多久。她藉著起身的時機，目光快速掃過佛堂內部。除了觀音像和香案，角落裡還堆著幾個破舊的蒲團和一方小小的、落滿灰塵的經架，上麵歪歪斜斜地放著幾本蒙塵的經書。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符合一個被遺忘的角落應有的樣子。
但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掌心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灼熱感！
是那枚神秘的藤蔓星辰印記！
這灼熱感一閃而逝，卻讓蘇挽月心頭猛地一跳。自從印記覺醒，除了修煉時主動溝通，以及那晚治療手傷，它從未有過自主反應。
是什麼引發了它的異動？
蘇挽月腳步頓住，裝作整理裙襬，目光再次仔細地、一寸寸地掃過佛堂內部。
觀音像……香案……蒲團……經架……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經架下方，那被陰影覆蓋的牆角地麵。
那裡，似乎有一塊地磚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邊緣也彷彿更光滑一些。若不細看，極易忽略。
難道……這看似荒廢的佛堂之下，另有乾坤？而印記的異動，是因為感應到了下方某種特殊的氣息？
這個念頭讓蘇挽月心跳加速。但她很快壓下異樣，麵色如常地轉身，走出了佛堂。
“王妃祈完福了？”驚蟄見她出來，問道。
“嗯。”蘇挽月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完成心願後的輕鬆，“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蘇挽月依舊走得很慢，似乎比來時更顯疲乏。她靠在驚蟄手臂上借力，低垂著眼簾，腦中卻飛速運轉。
佛堂下的秘密，是什麼？與淩無淵有關嗎？還是王府舊事？印記感應到的，是靈物，陣法，還是彆的什麼？
她現在冇有能力，也冇有機會去探查。但這個地方，她記下了。
回程並未走來時的路，驚蟄似乎特意選了一條更近、但也更靠近王府邊緣圍牆的小徑。
經過一處荒廢的月洞門時，蘇挽月耳尖微動，捕捉到了牆外傳來的一絲極其輕微的、刻意壓低的對話聲。
“……確定是這邊？”
“錯不了，線報說那女人偶爾會到這邊佛堂……”
“殘王府守衛森嚴，不好硬闖……”
“嘖，一個病秧子，也值得這般大費周章？蘇家那邊不是說了，她自己都活不長……”
“少廢話，拿錢辦事。再探清楚她的行蹤規律……”
聲音很快遠去，似是離開了。
蘇挽月腳步未停，彷彿什麼都冇聽到，隻是靠著驚蟄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驚 Kampagne也有所察覺，她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一無所知”、隻是疲憊的王妃，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牆外有人窺探！目標直指王妃！
是蘇家派來的？還是彆的什麼人？
兩人心思各異，卻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加快了腳步，回到了聽雪苑。
“王妃好生歇息，奴婢去給您端碗安神湯來。”驚蟄將蘇挽月扶回房，轉身匆匆離去，想必是去稟報今日牆外發現的情況了。
蘇挽月獨自坐在房中，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喝著。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瞬的灼熱。
牆外的窺探，佛堂下的秘密，柳氏的毒藥，淩無淵莫測的態度……
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也更渾。
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危險，往往伴隨著機遇。
至少，她今天確認了幾件事：第一，有人在外窺伺她，可能是蘇家，也可能另有其人；第二，王府內部，有不同尋常之處，或許藏著某些秘密；第三，她掌心的印記，不僅能輔助修煉療傷，還能感應特殊氣息，這或許是她未來探查秘密、尋找機緣的重要依仗。
她需要更快地恢複實力，也需要更多的資訊渠道。
或許……可以從那包“幻心草”入手？
傍晚時分，驚蟄送來了安神湯，並帶來了一個訊息：“王妃，那包寧神散，府醫已經查驗過了。”
蘇挽月抬起眼：“哦？府醫怎麼說？”
驚 Kampagne看著她平靜的神色，緩緩道：“府醫說，那藥……確實有些問題。裡麵摻了彆的東西，長期服用，恐對神智有損。”
儘管早有預料，親耳聽到確認，蘇挽月心頭還是掠過一絲寒意。柳氏，真是狠毒至極。
“怎會如此？”她臉上適時地露出震驚和後怕，“母親她……她怎麼會……” 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傷心。
“王妃不必過於憂心。”驚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安撫，“此事趙總管已知曉。王府自有法度，這等醃臢之物，斷不會留在府中，更不會危及王妃。王妃隻需安心休養便是。”
“那……那母親那邊……”蘇挽月顯得六神無主。
“此事王府會處理，王妃不必過問。”驚蟄的話，斬釘截鐵，也代表了一種態度——這件事，王府接手了。
蘇挽月點點頭，露出依賴和感激的神色：“多謝驚蟄姑娘，多謝王爺……”
她知道，淩無淵必然已經知曉此事。他會如何處理？是警告蘇家，還是藉此拿捏蘇家？無論如何，柳氏這暗中的一記陰招，算是暫時被王府擋下了。
但也隻是暫時。蘇家，或者說柳氏母女，不會就此罷休。
夜更深了。
主院書房，淩無淵聽完了驚蟄關於今日佛堂之行和牆外窺探的稟報，以及趙全關於那包“寧神散”的回報。
燭光下，他俊美的麵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神情莫測。
“牆外的人，查清楚來曆。”他淡淡道。
“是。對方很謹慎，輕功不弱，痕跡處理得乾淨，暫時未能追蹤到。”趙全躬身道，“那包藥……”
“原樣包好，找個機會，‘送’回給蘇家那位二小姐。”淩無淵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冰寒，“順便告訴柳氏，本王的王妃，還輪不到蘇家來操心她的‘安神’問題。”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還要讓柳氏母女知道，她們的手段，不僅被識破，還被王府輕易拿捏。
“老奴明白。”趙全心領神會。
“佛堂那邊……”淩無淵指尖輕敲輪椅扶手，“她可有什麼異常？”
驚 Kampagne回想了一下：“王妃一切如常，隻是祈福後顯得更加疲累。並未對佛堂內過多留意。”
淩無淵沉默片刻。是巧合，還是她真的察覺到了什麼？那個地方……
“近日，多留意聽雪苑的動靜。王妃若再想出去，除非必要，儘量勸阻。若她執意……你務必跟緊。”
“是。”
人都退下後，淩無淵獨自坐在書房中，望向聽雪苑的方向，眸色幽深。
蘇挽月……
你究竟是真的一無所知、逆來順受的弱者，還是……藏起了爪牙，在暗中觀察一切的獵人？
他忽然有些期待，這場看似平靜的棋局，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了。
聽雪苑內。
蘇挽月盤膝坐在床上，再次嘗試修煉。今夜，她將更多的心神，放在了與掌心印記的溝通上。
回憶著白天在佛堂那一瞬的灼熱感，她嘗試著將意念沉入印記深處，去“感受”那種引發共鳴的、若有若無的氣息。
起初依舊是一片沉寂。
她不放棄，一遍遍嘗試，精神力高度集中。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精神感到有些疲憊時，掌心印記再次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這一次，並非灼熱，而是一種溫和的指引感，隱隱指向……王府西側，佛堂的方向！
雖然微弱，卻無比清晰！
蘇挽月心中一震，猛地睜開眼。
印記果然能感應！而且，似乎隨著她身體狀態和溝通能力的提升，這種感應變得更加明確！
佛堂之下，到底有什麼？
她壓下立刻前去探查的衝動。現在還不是時候。實力不足，王府戒備森嚴，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但，這無疑是一個明確的目標，一個可能的機遇。
她重新閉目，引導著今夜吸收的微弱靈氣，繼續溫養經脈。
變強。
隻有變強，才能揭開秘密，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窗外的秋蟲，不知何時已停止了鳴叫。
萬籟俱寂中，唯有少女微弱卻堅定的呼吸聲，和那深藏於掌心、偶爾閃過微光的古老印記，在寂靜中，默默積蓄著力量。
暗流，已在王府內外悄然湧動。
而她，正身處這旋渦的中心。
（第五章 完，約3700字）
下章預告：第6章 印記異動，暗夜尋蹤蘇挽月對佛堂下的秘密愈發好奇，開始有意識地提升實力，並嘗試更精細地操控印記之力。一次深夜，印記異動變得格外明顯，她按捺不住，決定冒險靠近佛堂外圍一探究竟。卻意外撞見了一場王府暗衛與不明身份者的短暫交鋒，更在混亂中，捕捉到了一縷與印記產生強烈共鳴的、極其精純的靈氣波動……而她的行蹤，似乎也被另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