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夜試探,初露鋒芒------------------------------------------,一個叫小荷,一個叫小蓮,都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膽子似乎很小,除了必要的灑掃送飯,幾乎不敢靠近正房,更不敢與蘇挽月多話。,午後就到了。是個麵容刻板、眼神銳利的中年婦人,據說是宮裡出來的老人,規矩極大。她並不因蘇挽月是王妃而有多少恭敬,更多是公事公辦的嚴厲。“王妃既入王府,言行舉止便代錶王府顏麵。行、立、坐、臥,皆有法度。”周嬤嬤聲音平板,示範著最標準的宮廷禮儀,“請王妃跟隨老奴練習。”,很多動作做起來十分吃力,加上原主在蘇家根本冇人教導這些,一開始自然是錯誤百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細的竹篾,雖未真的打下,但那眼神和架勢,已足夠威懾尋常閨秀。,隻一遍遍認真模仿、調整。她學習能力極強,觀察力更是敏銳,雖然身體條件限製,但幾次下來,動作已標準了許多,隻是那份因虛弱而自然流露的遲緩,倒是恰好符合她“病弱”的人設。,但很快又恢複刻板。一下午的時間,都在枯燥的禮儀訓練中度過。蘇挽月始終安靜順從,累得臉色發白,額角沁汗,也不曾抱怨一句。“今日便到此。”周嬤嬤看了看天色,終於開口,“王妃需勤加練習。三日後,老奴再來查驗。”“有勞嬤嬤。”蘇挽月聲音微喘,依舊禮數週全。,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蘇挽月幾乎脫力地靠在椅背上。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僅僅是站立行走、練習儀態,就已耗去大半力氣。,並無沮喪。一下午的接觸,她也摸到些周嬤嬤的脾性——重規矩,看中態度。自己表現得足夠“努力”和“順從”,暫時不會引起過多刁難。。,驚蟄親自送了晚膳過來,四菜一湯,比午膳精緻不少,還配了一盅藥膳。她將食盒放下,聲音依舊平淡:“王爺吩咐,王妃身體虛弱,需好生調養。這是府醫開的方子燉的藥膳,請王妃趁熱用。”,狀似無意地問:“王爺……今日可好?”
驚蟄目光微動,答道:“王爺一切安好,勞王妃掛心。王爺喜靜,不喜打擾,王妃安心休養便是。”
滴水不漏。
蘇挽月不再多問,安靜用膳。藥膳味道有些苦澀,但喝下去後,小腹處隱約升起一絲暖意,對她冰寒的體質確實有些益處。淩無淵此舉,是表麵功夫,還是另有深意?
用完膳,驚 Kampagne收拾了碗筷離開。小荷和小蓮早就躲回了廂房。聽雪苑重歸寂靜。
夜色漸深,秋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淒清。
蘇挽月冇有早早歇息。她盤膝坐在床上,再次嘗試運轉《太虛本源經》。一夜加上半日的溫養,那絲靈力壯大了一點點,運轉時帶來的劇痛似乎也習慣了少許。掌心印記在黑暗中,偶爾會閃過極微弱的銀芒。
她能感覺到,這院落周圍的天地靈氣,比蘇家那個破院子要濃鬱一些。或許是因為王府占地廣,人煙相對稀少?這對她來說是個好訊息。
就在她心神沉入修煉,感知變得格外敏銳時,院牆外,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異響。
不是風吹竹葉的聲音,更像是衣袂擦過牆頭瓦片的細微摩擦,以及……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有人!
蘇挽月瞬間收斂氣息,中斷修煉,身體放鬆地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做出假寐的姿態,呼吸變得均勻輕緩。
她的耳朵卻豎了起來,全神貫注地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來人功夫不弱,落地幾乎無聲。但蘇挽月前世受過嚴苛訓練,對環境的感知遠超常人。她能判斷出,對方隻有一人,身形輕巧,此刻正蟄伏在院中那叢竹子陰影裡,似乎在觀察正房的情況。
是淩無淵派來監視她的?還是王府裡其他彆有用心的人?亦或是……蘇家不死心,派人來探查她是否真的死了?
腦中念頭飛轉,蘇挽月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讓呼吸更沉了一些,彷彿熟睡。
窗外的人影,耐心極好,一動不動地潛伏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就在蘇挽月以為對方隻是來確認她是否安分時,那影子忽然動了!
並非撲向正房,而是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向小荷和小蓮居住的廂房!速度極快,動作乾淨利落。
他要做什麼?滅口?還是探查?
蘇挽月的心微微提起。那兩個小丫頭雖然怕事,但並未對她有任何不利。若因她之故無辜喪命……
她指尖微動,按在床沿。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衝出去無疑是送死。但……
就在黑影即將貼近廂房窗紙的刹那,蘇挽月一直搭在薄被下的左手,極其輕微地一彈。
一粒白天她從地上撿來、悄悄藏在指縫間的小小石子,裹挾著她剛剛恢複的、微弱得可憐的一絲靈力,以一種巧妙的角度,疾射而出!
“啪!”
石子冇有射向黑影,而是擊打在廂房另一側窗下的一個小陶罐上。那是小蓮白天搬來,說要醃菜用的空罐子。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誰?!”廂房裡立刻傳來小荷帶著睡意的驚叫。
黑影身形猛然一頓,顯然冇料到會有此變故。他霍然轉頭,淩厲的目光射向正房方向。
蘇挽月早已收回手,呼吸依舊平穩,彷彿睡得正熟。
黑影眼神驚疑不定,看了看發出聲響的廂房,又看了看毫無動靜的正房。廂房裡已經亮起了微弱的油燈光,傳來兩個丫頭驚慌的低語和窸窣的穿衣聲。
他不再猶豫,當機立斷,身形一縱,如大鳥般掠上院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輕功之高,令人咋舌。
蘇挽月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她坐起身,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此人輕功極佳,潛伏和反應能力都是一流,不像普通宵小,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探子或殺手。他最後看向正房那一眼,充滿審視和疑慮,顯然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雖然她用石子製造了意外響動,避免了兩個丫頭可能遭遇的危險,也暫時驚走了對方,但無疑也暴露了自己並非全然無覺。
是福是禍?
很快,院子裡傳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王、王妃?您睡了嗎?剛纔外麵好像有聲音……”是小荷顫抖的聲音。
蘇挽月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換上被驚醒的茫然和一絲驚懼,她披衣下床,開啟門,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不安:“我……我也聽到了。是什麼聲音?嚇死我了。”
小荷和小蓮提著盞小燈籠,臉色發白地站在門口,顯然嚇得不輕。看到蘇挽月同樣害怕的樣子,兩人倒是稍微鎮定了一些。
“好、好像是罐子碎了……”小蓮指著窗下。
三人一起過去檢視,隻見陶罐碎了一地。
“怕是夜裡風大,吹倒了吧。”蘇挽月撫著心口,柔聲道,“虛驚一場。夜深了,你們也快回去歇著吧,小心著涼。”
她溫和的語氣安撫了兩個小丫頭。她們本就膽小,更願意相信是意外,連忙點頭,收拾了碎片,便匆匆回了廂房,緊緊關上了門。
蘇挽月站在院中,抬頭看了看高聳的院牆,又看了看地上陶罐的碎片。石子擊打的痕跡很隱蔽,混在碎裂的陶片中,難以分辨。
秋風吹過,她單薄的身子微微抖了抖,顯得愈發楚楚可憐。
她轉身回房,關上房門。
臉上的驚懼脆弱瞬間褪去,隻剩下沉思。
剛纔那黑影,還會再來嗎?
淩無淵,知道今晚的事嗎?
幾乎在同一時間。
王府主院,書房。
燭火通明,淩無淵並未就寢。他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書,卻並未看進去。腿上依舊蓋著厚毯,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明滅不定。
“如何?”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響起。
房間角落的陰影裡,彷彿水紋波動,一道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身影無聲顯現,單膝跪地,正是方纔從聽雪苑離去的那名黑影。
“主子。”黑影聲音低沉,“聽雪苑一切正常。新王妃體弱,早早歇息。兩個粗使丫頭亦無異狀。隻是……”
“說。”
“屬下潛伏近一炷香,正欲靠近廂房進一步查探,院中一陶罐忽然無故碎裂,驚動了廂房內之人。屬下並未察覺有人出手,亦未感知到內力或靈力波動。但……”黑影頓了頓,“屬下撤離時,感覺正房內氣息,在罐碎前後,有一絲極細微的變動,不似熟睡之人被驚醒的慌亂,倒像是……早有警覺的收斂。”
淩無淵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無故碎裂?”他重複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是。今夜有風,但不足以吹倒那陶罐。屬下檢查過碎片,碎裂痕跡……有些蹊蹺,似受外力撞擊,但力道極小,痕跡也混雜難辨。”黑影如實稟報。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你覺得,是她?”淩無淵抬起眼,看向黑影。
黑影遲疑一瞬:“屬下不敢妄斷。新王妃經脈儘毀,靈根已失,是確鑿之事。今日觀察,她行動遲緩,氣弱體虛,並無偽裝跡象。且蘇家送來前,已喂其‘醉紅塵’……她理應無力反抗,更遑論在屬下毫無察覺下出手。但……”
但是,那陶罐碎得太過巧合。正房那絲氣息變動,也太過微妙。
一個本該死的廢人,活著進了王府。一個本該昏睡無知的人,卻可能在暗夜中保持著驚人的警覺。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淩無淵眸色深沉,指尖在書捲上輕輕敲擊著。
“繼續盯著。”他緩緩道,“不必靠太近。留意她日常舉止,接觸何人,有無異常。蘇家那邊,也派人盯著。”
“是。”黑影領命,猶豫了一下,又問,“主子,若王妃……真有異常,該如何處置?”
淩無淵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半晌,才淡淡道:“隻要她不礙本王的事,不將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便由她。畢竟……她現在是淵王府名正言順的王妃。”
“屬下明白。”
黑影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書房裡,隻剩下淩無淵一人。
他放下書卷,操控輪椅來到窗邊,推開窗戶,看向聽雪苑的大致方向。夜色濃重,什麼也看不見。
“蘇挽月……”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希望你真的,隻是個無用的廢人。”
否則,這潭本就渾濁的水,恐怕要更有趣了。
他關上了窗。
聽雪苑中。
蘇挽月並不知道主院書房裡的對話。但她幾乎可以肯定,今夜之事,淩無淵多半已知曉。
無論來人是哪一方,經此一事,她都必須更加小心。
那枚石子,是她情急之下的冒險之舉。雖然暫時化解了危機,但也留下了隱患。對方顯然已起疑。
她需要更快地恢複實力,哪怕隻是一點點自保的能力。
重新盤膝坐好,她不再急於運轉大周天,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掌心那枚神秘的印記上。
《太虛本源經》中,除了引氣修煉的法門,還附帶了一些簡單的運用技巧。其中一種,便是如何更主動地激發和引導印記之力。
她凝聚心神,嘗試著與掌心那微弱的聯絡溝通,想象著將更多的意識沉入其中。
一開始毫無反應。
她並不氣餒,一遍遍嘗試,感受著印記那似有若無的脈動。
漸漸地,在無數次意唸的牽引下,她感覺到印記似乎“甦醒”了一絲。一縷比之前吸收靈氣時更精純、更古老的微涼氣息,自印記深處滲出,順著她的手臂經脈,緩緩流向右手指尖。
這股氣息極其微弱,但層次似乎極高,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神秘感。
蘇挽月福至心靈,引導著這絲氣息,來到白天被周嬤嬤用竹篾指點時,不小心在桌角磕碰到的、微微紅腫的右手手背。
氣息縈繞在傷處。
一種清涼舒適的感覺傳來。片刻之後,蘇挽月驚訝地發現,手背上那點微不足道的紅腫,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
療傷效果?!
雖然隻是最輕微的皮外傷,但這發現讓她心跳陡然加速!
這神秘印記,不僅能繞過靈根吸收靈氣,還能主動釋放出具有療傷效果的能量!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或許不必完全依賴這個世界的丹藥或醫術,就能逐步修複這具破損的身體!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希望的火苗,在這一刻,真正燃亮。
儘管她知道,修複經脈和丹田的損傷,絕非治療一點皮外傷那麼簡單,需要的能量恐怕是海量的。但這確確實實是一條可行的路!
她壓下激動,繼續嘗試。然而,僅僅治療了那點紅腫,那絲自印記深處引出的氣息便消耗殆儘,印記也重新變得沉寂,無論她如何溝通,都不再有反應。
似乎每日能主動引動的能量有限。
但,這已經足夠了。
蘇挽月看著恢複如初的手背,眼中光芒閃爍。
從今天起,她有了明確的目標:儘快提升與印記的溝通能力,引動更多能量,同時持續修煉《太虛本源經》,吸收靈氣,雙管齊下,修複身體。
夜深了。
她吹熄了燈,和衣躺下。
窗外,竹影婆娑,月色清冷。
這一夜,聽雪苑看似恢複了平靜。
但無論是院中人,還是院外那些隱在暗處的目光都知道。
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一場無聲的較量,在這座冷清的王府裡,悄然拉開了序幕。
(第三章 完,約3500字)
下章預告:第4章 初識修煉,市井暗探蘇挽月開始有計劃地恢複,並設法獲取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她藉由需要靜養、閱讀佛經道典為由,向驚蟄索要書籍,實則暗中查詢與修煉、靈根、以及她掌心印記可能相關的線索。同時,京城暗處,關於“替嫁王妃未死”的訊息,也開始悄然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