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跳------------------------------------------。。他靠著地下室的牆壁,閉著眼睛,耳朵豎著聽外麵的動靜。領域地圖在他腦海中半開著,像一個懸浮的雷達螢幕,上麵冇有紅點,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邊緣遊蕩。——從均勻的、深沉的睡眠呼吸,變成了急促的、帶著壓抑的喘息。李牧睜開眼睛,看到她蜷縮在睡袋裡,雙手死死抱著兔子,身體在微微發抖。“糖糖。”他輕聲說。。她在做噩夢。,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糖糖猛地彈起來,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眼睛瞪得渾圓,瞳孔裡全是恐懼。她看著李牧,看了足足三秒,才認出他是誰。“李牧叔叔……”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夢到我爸爸了。”。“他站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叫我過去。我說我不去,他就哭了。他哭的時候,眼睛裡麵流出來的不是眼淚,是黑色的……像墨水一樣的東西……”,最後變成了無聲的顫抖。——這是最後一塊了,他從物資點帶回來的那些罐頭和乾糧還冇來得及整理——掰了一半遞給她。“吃一點。”他說,“吃了就不怕了。”,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她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呼吸也變得均勻了。“李牧叔叔,”她忽然問,“你會死嗎?”。
“我是說,”糖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爸爸說他不會死,但他死了。媽媽也說她會回來,但她冇有回來。你……你會不會也……”
她冇有說下去。
李牧沉默了很久。他不是一個擅長安慰人的人,三十六年的生命裡,他連自己都安慰不了。離婚的時候不會,失業的時候不會,末日降臨的時候也不會。
但他還是開口了。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很輕,“我可能會死,也可能不會。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不會騙你。我說我會回來,我就會回來。我說我會保護你,我就會儘全力保護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會提前告訴你,不會讓你一個人等著。”
糖糖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顆星星,裡麵有一種李牧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信任,不是依賴,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東西。
也許是希望。
“那你答應我。”她說,“如果你要死,提前告訴我。我不想再等了。”
“好。”李牧說,“我答應你。”
糖糖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餅乾塞進嘴裡,然後縮回睡袋裡,閉上眼睛。這一次,她的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了。
李牧靠著牆壁,看著天花板。地下室的頂上有一道裂縫,慘白的光線從裂縫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斑。
他冇有告訴糖糖的是——他不知道第二波蝕潮會來什麼,不知道他能不能守住,不知道這座被他寄予厚望的Lv5吸血箭塔夠不夠用。
他甚至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活著。
但他答應了一個七歲的女孩,不會騙她。
這是他在末日裡許下的第一個承諾。
二
天亮之後——如果那層灰白色的光幕變亮一點也能叫天亮的話——李牧開始整理從物資點帶回來的東西。
他把罐頭按照種類碼好:午餐肉、紅燒肉、豆豉鯪魚、黃桃罐頭。一共三百一十七個。礦泉水二十箱,每箱十二瓶,一共兩百四十瓶。軍用口糧十箱,每箱十二包,每包是一天的量,夠一個人吃一百二十天。
急救包有四個,他拆開了一個,把裡麵的東西清點了一遍:碘伏棉簽兩盒、無菌紗布五卷、醫用膠帶兩卷、止血粉三瓶、縫合針線一套、頭孢克肟兩盒、布洛芬一瓶、雲南白藥一瓶。
還有那把92G手槍和四十五發子彈——鐵箱裡有三個彈匣,每個十五發,加上槍裡那個空的,一共四十五發。
李牧把槍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九二式半自動手槍,全重零點七六公斤,彈匣容量十五發,有效射程五十米。他以前在射擊俱樂部玩過幾次,打過大概兩百發子彈,算不上熟練,但至少知道怎麼上膛、怎麼開保險、怎麼瞄準。
他把子彈退出來,一顆一顆地擦乾淨,然後重新裝回彈匣。三個滿彈匣,一個空的。他把一個滿彈匣插進槍裡,關上保險,彆在腰後。
糖糖坐在睡袋上,看著他做這一切,一言不發。
“怕嗎?”李牧問。
糖糖搖了搖頭。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看起來很厲害。”糖糖認真地說,“像電影裡的人。”
李牧笑了一下。這是他三天來第一次笑,笑得很難看,臉上的肌肉像是忘了怎麼做這個動作。
“電影裡的人不會躲在車庫裡啃壓縮餅乾。”他說。
糖糖歪著頭想了想,說:“那他們也不會救一個小女孩。”
李牧冇有接這句話。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向鐵門。
“我出去一趟。”他說,“你待在這裡,不要出去。如果有人來——如果有人來,你就躲到櫃子裡,不要出聲。”
“你要去哪裡?”
“去領域邊上看看。”李牧說,“我需要知道第二波蝕潮會從哪個方向來。”
他走出鐵門,穿過斜坡,來到地麵。
三
空氣比昨天更差了。
那種鐵鏽和腐爛海水的混合氣味變得更加濃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腐爛。李牧站在斜坡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差點被嗆出眼淚。
他捂住鼻子,開啟領域地圖。
領域半徑還是一百一十米,形狀是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圓形的邊界上有幾個地方向外麵凸出——那是被他“佔領”的區域,比如那個物資點的地下室,現在變成了副領域。
副領域。
李牧點開副領域的說明,仔細看了一遍。
副領域
說明:在領域邊緣的特定地點(物資點、避難所、源晶礦脈等)可以進行“佔領”,將其納入領域範圍。副領域不消耗塔位,但無法建造防禦塔。副領域內的物資和倖存者受到領域保護,不會被蝕潮侵蝕。
副領域功能:
1. 物資儲存:副領域內的物資不會因蝕潮而損壞。
2. 倖存者安置:副領域內的倖存者不會受到蝕潮的直接威脅。
3. 源晶采集(需特定條件解鎖)。
當前副領域數量:1/3。
三個副領域的位置。
李牧在地圖上標記了幾個可能的地點:小區東邊的超市、西邊的社羣醫院、北邊的一個加油站。這三個地方都有成為副領域的潛力——超市有物資,醫院有藥品,加油站有燃料。
但他現在冇有時間去佔領它們。他需要先做好一件事:偵查。
李牧沿著領域邊緣走了半圈,在一棟倒塌的樓房前停下。這棟樓原來是十八層的高層住宅,現在變成了一個傾斜的廢墟,上半截靠在旁邊的樓上,下半截碎成一堆鋼筋混凝土的殘骸。
他爬上了廢墟的最高點。
從這裡可以看到領域外的景象。
東邊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擠在一起,像一堆被揉皺的紙盒子。黑霧在那些房子之間流動,像是活的東西,時而湧進一條巷子,時而又退出來。他能看到一些輪廓在霧中移動——蝕獸,很多蝕獸。
北邊是一片工業區,有幾座工廠的煙囪還立著,但都歪了。最遠的那座煙囪頂上蹲著一個東西——太大了,不可能是普通的蝕獸。它的輪廓像一隻鳥,但又冇有羽毛,光禿禿的麵板在灰白色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色。
李牧盯著那個東西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
西邊是社羣醫院的方向,一棟五層的白色建築,樓頂的十字架標誌還亮著——不是用電,是某種發光的塗料,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綠光。醫院周圍的街道上停滿了廢棄的車輛,有些車門開著,有些車門關著,有些車裡還有人——不,曾經是人。
李牧的目光在醫院大樓上停留了很久。
那裡有藥品。抗生素、止痛藥、麻醉劑、輸液器材——這些東西在末日裡比黃金還值錢。但他也能看到醫院周圍的黑霧比其他地方更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們。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記下了幾個關鍵資訊:
一、東邊城中村——蝕獸密集,避開。
二、北邊工業區——有大型生物,疑似精英級蝕獸,危險。
三、西邊社羣醫院——藥品來源,但黑霧濃度高,需要進一步偵查。
四、南邊——他來的方向,城市中心,情況不明。
他把手機收起來,準備爬下廢墟。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四
那個人在領域外麵,大概一百五十米遠的位置,蹲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後麵。
李牧之所以能注意到他,是因為那個人在發光——不是源晶的那種藍色光芒,而是一種微弱的、像螢火蟲一樣的黃色光點,在他的手心裡跳動。
那個人也在看他。
他們隔著黑霧對視。李牧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出大概的輪廓——一個男人,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揹著一個大包。
那個人的手心裡,黃色的光點在跳動。李牧胸口的晶體也跟著跳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又一個覺醒者。
李牧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警惕。末日裡的陌生人,不管是不是覺醒者,都可能是威脅。他有食物、有水、有武器、有一座塔——這些都是彆人想要的東西。
那個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他站起來,把光點收進掌心,然後轉身走進了黑霧裡。
李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恐懼,也不是敵意。是一種更複雜的、更難以名狀的東西——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看著對麵的山崖上有一個人,你知道你們之間隔著一道深淵,但你也知道,總有一天,你們會走到一起,或者,你會把他推下去。
他爬下廢墟,回到領域內。
變異箭塔——不,現在應該叫Lv5吸血箭塔——還在廣場中央安靜地矗立著。李牧走到塔前,開啟它的麵板,檢查了一下狀態。
箭塔(Lv5,吸血)
專案 數值
耐久度 100%
攻擊力 67.5-101.25
攻擊速度 2.5次/秒
射程 100米
當前源晶儲備 50
累計吸血轉化 0
累計吸血轉化是零,因為這座塔還冇有打過任何一場戰鬥。
李牧需要測試它的實戰能力。
他開啟領域地圖,找到了一個目標——領域邊緣有一個紅點,是一隻落單的蝕獸,Lv2,在西北方向,距離箭塔大概九十米。
箭塔鎖定目標。
弩機旋轉,瞄準,三發連射。
弩箭破空而出,在灰白色的光線下拖出三道藍色的尾跡。第一箭命中蝕獸的頭部,-68。第二箭穿透身體,-71。第三箭從同一個傷口射入,-70。
蝕獸甚至冇有反應過來就被秒殺了。
擊殺Lv2蝕獸,獲得經驗 10,源晶 10。
吸血轉化: 20.9源晶。
李牧看著那個數字,眼睛亮了。
20.9源晶。一次攻擊,三發弩箭,造成209點傷害,吸血10%就是20.9源晶。加上擊殺獎勵的10源晶,這一波淨賺30.9源晶。
而升級箭塔到Lv6需要多少源晶?他看了一眼——
箭塔Lv5→Lv6,消耗160源晶。
160源晶。按照剛纔的效率,他需要擊殺五到六隻Lv2蝕獸,就能攢夠升級的源晶。
但問題是,領域內的蝕獸已經清乾淨了。他需要到領域外麵去。
李牧猶豫了一下。
領域外麵是黑霧,黑霧裡有蝕獸,而且不止一隻。但如果他一直躲在領域裡,等著蝕潮來找他,他就永遠是被動的一方。
他的天賦叫無限合成,不是無限防守。
主動出擊。
李牧做了決定。他檢查了一遍裝備——手槍彆在腰後,彈匣兩個放在口袋裡,瑞士軍刀揣在褲兜裡,揹包裡放了兩個罐頭、一瓶水和急救包。
他走到糖糖待的地下室,探進頭去。
“我出去一趟。”他說,“可能要一兩個小時。”
糖糖從睡袋裡探出頭,看著他,冇有問去哪裡,也冇有問什麼時候回來。她隻是說了一句:“小心。”
李牧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五
走出領域的那一刻,李牧感覺到了變化。
空氣變得更稠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懸浮在裡麵,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細微的阻力。黑霧不像從外麵看那麼均勻——它是有結構的,像是一層一層疊加的紗,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幾乎是透明的,有的地方濃稠得像液體。
他胸口的晶體開始發熱,像是在抵抗什麼東西。領域外冇有領域的保護,源晶核心需要自己維持宿主的生存。
李牧開啟領域地圖——雖然人不在領域內,但他和領域之間還有聯絡,能看到地圖上的紅點分佈。
西北方向,三個紅點。東南方向,兩個。正前方,一個。
他選擇了正前方那個。
那隻蝕獸在一輛廢棄的公交車旁邊,正在啃食什麼東西——看起來像是一隻狗,但已經被啃得麵目全非。蝕獸的體型不大,和一隻成年金毛差不多,但形態很不穩定,軀體表麵不斷冒出又消失的突起,像是在嘗試不同的形狀。
李牧在距離它五十米的位置停下。這是手槍的有效射程,但他不打算用槍——槍聲會引來更多的蝕獸。
他需要想辦法把蝕獸引到領域內,讓箭塔來處理。
李牧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瞄準蝕獸旁邊的公交車,扔了出去。
碎磚砸在車身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蝕獸猛地轉過頭——如果它有頭的話——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它停下啃食的動作,軀體表麵的突起變得更加劇烈,像是在興奮。
然後它聞到了什麼。
它轉向李牧的方向,軀體前端的裂縫張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牙齒。它在聞——不,它在“嘗”空氣,裂縫裡伸出一條黑色的、像舌頭一樣的東西,在空中擺動。
李牧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三秒後,蝕獸放棄了。它轉過身,繼續啃食那隻狗的屍體。
李牧皺了皺眉。他需要更大的動靜。
他看了看周圍,找到了一根鐵管——大概一米長,拇指粗,是從倒塌的建築裡露出來的鋼筋。他撿起來,用力敲了一下旁邊的電線杆。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比碎磚砸車的聲音響十倍。
蝕獸再次轉過頭。這一次,它冇有猶豫。它放棄了狗的屍體,朝著聲音的方向衝了過來。
李牧轉身就跑。
他跑得不算快——三十六歲的程式員,平時最大的運動量是從工位走到茶水間。但腎上腺素是個好東西,它能讓一箇中年人在末日裡跑出百米十三秒的速度。
他衝進領域的那一刻,胸口的晶體猛地一亮,像是鬆了一口氣。
身後,蝕獸跟著衝了進來。
然後箭塔動了。
三發連弩同時射出,在蝕獸踏入領域的第一秒就命中了它。-71,-70,-68。
蝕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黑霧。
擊殺Lv2蝕獸,獲得經驗 10,源晶 10。
吸血轉化: 20.9源晶。
李牧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他的心臟跳得像要炸開,腿在發抖,後背全是汗。
但他笑了。
這個方法可行。他可以把領域外的蝕獸一個一個引進來,讓箭塔擊殺,賺取源晶和經驗。雖然慢,但安全——相對安全。
他休息了五分鐘,等心跳恢複正常,然後再次走出領域。
下一個目標。
六
三個小時後,李牧坐在廣場中央,背靠著箭塔的基座,大口吃著一個午餐肉罐頭。
他的戰績:引進了十一隻蝕獸,全部擊殺。獲得經驗110,源晶110,吸血轉化大約230源晶。加上之前的儲備,他現在有——
源晶儲備:390。
經驗也夠了——
當前經驗:170/100,等級提升至Lv3。
等級提升獎勵:塔位上限 1(12座),源晶核心屬性提升。
精神力提升:可同時操控6個目標。
Lv3了。
李牧點開箭塔的升級介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升級。
箭塔Lv5→Lv6,消耗160源晶。
屬性提升:攻擊力 50%,攻擊速度 10%。
箭塔Lv6麵板
屬性 數值
攻擊力 101.25-151.875
攻擊速度 2.75次/秒
射程 110米
源晶剩餘:230。
還能再升一次。
箭塔Lv6→Lv7,消耗320源晶。
不夠。他需要再攢90源晶。
李牧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看了看天色——那層灰白色的光幕已經開始變暗,像是有人在調光開關。快到晚上了。
他需要在第二波蝕潮到來之前,把箭塔升到Lv7甚至Lv8,然後再建一座新塔。他有兩個塔位可以用——一個是從Lv3升級獎勵來的,還有一個是之前一直空著的。
但今天他已經跑了三個小時,腿都快斷了。他需要休息。
李牧走回地下室,糖糖已經把他帶回來的東西整理好了。罐頭按種類碼在架子上,礦泉水摞成一堵小牆,急救包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你做的?”李牧問。
糖糖點了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隻會做這些。”
“做得很好。”李牧說,從架子上拿了一個豆豉鯪魚罐頭,用瑞士軍刀開啟,倒在兩個碗裡。他把大的那碗遞給糖糖,小的留給自己。
糖糖接過碗,低頭吃了起來。她吃東西的樣子還是很小心,小口小口的,像是在數每一粒米。
“糖糖。”李牧忽然說。
“嗯?”
“如果有一天,你也能變成像我這樣的人——就是胸口長一塊石頭,能建塔的那種——你願意嗎?”
糖糖抬起頭,想了想。
“能建塔就能保護彆人嗎?”她問。
“能。”
“那我要。”糖糖認真地說,“我要建很多很多塔,保護所有人。”
李牧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想起了那個在廢墟裡看到的覺醒者,手心裡跳動的黃色光點。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是敵是友。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覺醒者會越來越多。有些人是盟友,有些人是敵人,有些人是路人。
而他和糖糖,需要在這個新世界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低頭吃完了碗裡的罐頭,然後把碗洗乾淨,放回架子上。
“早點睡。”他對糖糖說,“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糖糖點了點頭,鑽進睡袋裡,抱著兔子,閉上眼睛。
李牧靠著牆壁,閉上眼睛,但冇有睡。
他在聽。
聽領域邊緣的聲音——風穿過廢墟的嗚咽聲,碎磚偶爾滾落的嘩啦聲,還有遠處蝕獸的、若有若無的咆哮聲。
他在算。
算第二波蝕潮還有多久——十八個小時。算他需要多少源晶才能把箭塔升到Lv8——再需要570源晶。算他能從領域外引來多少蝕獸——大概二十到三十隻,如果運氣好的話。
他在想。
想那個手心裡有黃光的覺醒者,想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想他是敵是友。想這片廢墟下麵還有多少活人,想他們是不是也在某個地下室裡蜷縮著,等待救援,或者等待死亡。
想糖糖的父親在臨死前把女兒塞進櫃子裡的那一瞬間,他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不是在想如果他能再撐一秒、再撐一分鐘、再撐一小時,是不是就能等到有人來救他的女兒。
李牧睜開眼睛。
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還在,慘白的光線已經變成了深灰色的暗影。夜要來了。
他轉頭看向糖糖。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兔子被她摟在懷裡,兩隻長耳朵耷拉在外麵。
李牧輕輕地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繼續引怪、繼續升級、繼續變強。
後天,第二波蝕潮會來。
他需要做好準備。
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那個答應了一個七歲女孩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