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墟------------------------------------------,李牧是被光晃醒的。——蝕幕籠罩大地之後,太陽就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灰色光斑,像隔著毛玻璃看一盞快燒壞的燈泡。但那團光斑從地平線上升起時,還是會帶來一種微弱的、慘白的光線,把世界照得像一張曝光過度的黑白照片。,花了幾秒鐘纔想起自己在哪裡。。鐵門。箭塔。蝕獸。,像是進入了某種待機狀態。他低頭看了一眼——晶體周圍的麵板從紅色變成了粉紅色,邊緣開始結痂,像是身體終於接受了這個異物。,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昨天晚上他靠著牆睡了一夜,右邊肩膀壓得發麻,左腿抽了兩次筋。三十六歲的程式員身體在末日裡顯得格外脆弱,冇有健身房、冇有按摩椅、冇有那瓶一直忘了吃的維生素片。。他擰開瓶蓋,先喝了一小口,含在嘴裡,等它變溫了才嚥下去。然後把壓縮餅乾掰成四小塊,一塊一塊地吃,每一塊都在嘴裡嚼了至少三十下。:永遠不要吃光你的食物,永遠不要把水喝完。。包是房東留下的,一個灰色的登山包,拉鍊壞了一個,裡麵還有一件衝鋒衣、一盒火柴、一卷電工膠帶和一本地圖冊。。藉著頭頂那點慘白的光,他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城市的東北角,一個叫“翡翠花園”的小區,六棟樓,一個花園,一個地下車庫,四周是待拆的城中村和廢棄的工廠。,這裡有三千人。,李牧不確定還有多少活人。,走向鐵門。,門框歪向一邊,留下一個半米寬的縫隙。李牧側身擠過去,腳踩上斜坡的碎石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如果這也能叫白天的話。
天空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冇有雲,冇有風,冇有任何會動的東西。那層被稱作“蝕幕”的東西覆蓋了整個天穹,像一層厚厚的白內障,把陽光過濾成一種冇有溫度的、像醫院手術燈一樣的慘白光線。
小區的花園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坑的邊緣是焦黑的泥土,中心是一灘渾濁的積水,水麵漂浮著黑色的油膜和幾隻死鳥的屍體。那棵曾經有三層樓高的銀杏樹倒了,樹乾從中間劈開,斷麵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炭化狀態,像是被閃電劈過,但李牧知道——那晚冇有閃電。
六號樓還立著,但半邊已經塌了。五樓以下還能看出房間的格局,五樓以上就像被咬了一口的蛋糕,參差不齊的斷麵上裸露著鋼筋、水管和破碎的傢俱。一台冰箱掛在六樓的邊緣,搖搖欲墜,門開著,裡麵的東西早就掉光了。
七號樓稍微好一些,隻是外牆的瓷磚全部脫落,露出裡麪灰色的磚體。所有的窗戶都碎了,窗框上的玻璃渣在慘白的光線下閃著微弱的光。
李牧站在斜坡上,看著這一切,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為悲傷——悲傷是一種奢侈的情緒,末日裡消費不起。他隻是在計算。
他需要什麼?水、食物、藥品、武器、資訊。
他能提供什麼?一座Lv4箭塔,一座還冇建的塔位,一塊會發光的石頭,一個叫“無限合成”的天賦。
他需要去什麼地方?超市、藥店、派出所、社羣醫院。
最近的大型超市在小區東邊八百米,但那條路上有三棟倒塌的建築,道路完全被堵死。社羣醫院在西邊五百米,需要穿過城中村。派出所——算了,這個時候派出所大概比任何地方都危險。
李牧做了決定:先去社羣醫院。不是因為他受傷了,而是因為藥品是末日裡最硬的通貨。抗生素、止痛藥、止血帶、消毒水——這些東西比黃金值錢。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完成一件事。
他走向廣場。
二
廣場在小區的中央,曾經是老太太們跳廣場舞的地方,現在是一片碎磚和裂縫的地麵。一個健身器材區還在,但單杠已經彎了,扭腰器的轉盤掉在地上,漫步機的踏板隻剩下一個。
李牧在廣場中央站定,開啟了係統介麵。
當前源晶儲備:120。
可用塔位:10/10。
昨晚的戰鬥獎勵加上之前剩下的,他有一百二十源晶。夠建兩座新塔,或者把現有箭塔從Lv4升到Lv5,再建一座Lv1。
但李牧不打算走常規路線。
他點開了建造介麵,但冇有選擇箭塔。他翻到了第二頁——
可解鎖藍圖(需消耗藍圖碎片)
箭塔藍圖碎片:1/5。
魔法塔藍圖碎片:0/5。
炮塔藍圖碎片:0/5。
輔助塔藍圖碎片:0/5。
昨晚的獎勵裡有一塊箭塔藍圖碎片,但需要五塊才能解鎖新塔種。他暫時指望不上這個。
李牧的目光落在了一個灰色的選項上:
變異建造(需消耗源晶碎片×1)
效果:建造的防禦塔有概率獲得變異屬性。
當前源晶碎片:1。
那塊碎片是他覺醒的鑰匙,嵌在他胸口的那塊晶體的一小塊——不,應該說,他胸口的晶體是這塊碎片的一部分。他是在三天前在廢墟裡撿到它的,當時它躺在一堆碎玻璃中間,藍得像一滴眼淚。
李牧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碎片。
它比昨晚小了三分之一,表麵的光澤也暗淡了許多,像是被他胸口的晶體吸收了一部分能量。但剩下的部分還在微微發光,溫熱地躺在掌心。
他猶豫了一下。
用掉它,就冇有了。但留著它,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建造箭塔。”他說,“消耗源晶碎片。”
確認消耗源晶碎片×1?
確認。
碎片在他掌心融化了。
不是那種被高溫熔化後變成液體的融化,而是像冰塊在熱水中消失一樣,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然後整個消失,隻剩下一團淡藍色的光霧。光霧從他的掌心升起,像一個微型的漩渦,旋轉了三圈,然後猛地鑽入地麵。
地麵的碎磚開始震動。
不是箭塔建造時那種穩定的、有序的重組,而是一種混亂的、近乎暴力的翻湧。碎磚跳起來又落下,裂縫張開又合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掙紮著要出來。
李牧後退了一步。
三秒後,一切停止。
一座塔矗立在廣場中央。
但它不是灰色的。
它的基座是深藍色的,像深海的顏色,表麵流淌著銀色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斷變化,像是活的,又像是某種他不認識的文字。塔身比普通箭塔矮一些,但更粗壯,像一個矮墩墩的戰士。弩機也不同——不是弩機,是一把巨大的弓,弓臂是藍色的晶體打磨而成,弓弦是一束光。
變異箭塔已建造。
屬性 數值
攻擊力 15-20
攻擊速度 1.2次/秒
射程 60米
變異特性 吸血Lv1:造成傷害的10%轉化為源晶回覆
特殊 可吞噬源晶碎片進化(0/3)
李牧盯著那個變異特性看了很久。
吸血。造成傷害的10%轉化為源晶回覆。
這意味著什麼?如果這座塔能造成1000點傷害,他就能回覆100源晶。如果它能造成10000點傷害,就是1000源晶。這是一個正反饋迴圈——塔打得越多,源晶越多,源晶越多,塔越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升級。
變異箭塔Lv1→Lv2,消耗30源晶。
藍色的光芒從塔身湧出,弓臂變得更長,弓弦的光更亮,攻擊力提升到22.5-30,攻速1.3次/秒。
源晶剩餘:90。
他還能再建一座塔,或者繼續升級。但李牧想了想,決定先留著源晶。他需要看看這座變異塔在實戰中的表現,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領域地圖上,昨晚清掉三隻蝕獸後,領域內暫時冇有紅點了。但領域邊緣的黑霧裡,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隻是蝕獸,還有彆的什麼。
李牧不打算等它們進來。
他走向領域邊緣。
三
領域邊緣是一道看不見的牆。
李牧能感覺到它——當他的腳步跨過某個無形的界限時,胸口的晶體突然變得灼熱,像被燙了一下。他退後一步,熱度消失。再往前一步,熱度又來了。
領域內,空氣是正常的——雖然帶著鐵鏽味和潮濕的黴味,但至少是可以呼吸的。領域外,黑霧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攪拌,霧氣不斷改變形狀,時而像人,時而像獸,時而又散成一片混沌。
李牧站在邊緣,看著外麵的世界。
領域外十米處是一堵圍牆,小區的邊界。圍牆的另一邊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擠在一起,像一堆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有些房子塌了,有些還立著,但歪歪斜斜的,像是隨時會倒。巷子窄得隻能過一個人,地麵上全是碎磚、玻璃碴和被丟棄的生活用品。
一個布娃娃躺在巷口,半邊臉被燒化了,露出裡麵發黑的棉花。
李牧收回目光,開始沿著領域邊緣走。
領域的形狀是一個完美的圓,以地下室為圓心,半徑110米。他沿著邊緣走一圈,大概需要七分鐘。他走了四分之一圈,發現了三樣東西:
一具屍體。
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穿著睡衣,蜷縮在一輛翻倒的三輪車後麵。她的臉上冇有傷口,但麵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色,像蠟像。她的眼睛睜著,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滿了整個眼眶,裡麵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
李牧蹲下來,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她的手邊有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盒藥——降壓藥、速效救心丸、一板阿莫西林。李牧把藥拿出來放進自己的揹包,然後從三輪車上扯下一塊布,蓋在了她的臉上。
他不是不尊重死者,而是他需要那些藥。
第二樣東西:一個地下室的通風口。
通風口被鐵柵欄封著,柵欄上的鎖已經鏽死了,但鐵條本身也被腐蝕得很薄。李牧用腳踹了幾下,鐵條斷了三根,露出一個能容一個人鑽過去的洞。
他探頭往裡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胸口的晶體微微發熱,像是在提示他什麼。
李牧記住了這個位置。
第三樣東西:一個活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女孩。
她大概七八歲,蹲在七號樓一樓的角落裡,抱著一隻臟兮兮的毛絨兔子,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李牧。她的臉上全是灰,頭髮亂成一團,嘴脣乾裂出血,但眼睛是活的——那種隻有在孩子身上才能看到的、還冇有被末日磨滅的光。
李牧停下腳步。
他們隔著十米的距離對視。
“你……”他開口,聲音很輕,怕嚇到她,“你怎麼在這裡?”
女孩冇有回答。她隻是把兔子抱得更緊,往牆角縮了縮。
李牧注意到她身後有一扇門,半開著,裡麵是一間被打砸過的客廳。沙發上倒著一個男人——不,不是倒著,是死了。他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洞,邊緣整齊得像被衝床衝過,裡麵是空的。
女孩的父親。
李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事——他蹲下來,從揹包裡拿出那半瓶水,擰開蓋子,放在地上,然後退後三步。
“水。”他說,“乾淨的。”
女孩看著水瓶,又看著他。她的喉嚨動了一下,但冇動。
李牧冇有催促。他轉過身,假裝在看彆處,但餘光一直盯著她。
十秒後,女孩動了。她像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快速衝過來,抓起水瓶,又快速退回去,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她躲回牆角,擰開瓶蓋,先喝了一小口,然後是一大口,然後是咕咚咕咚地灌。
“慢點。”李牧說,“會嗆到。”
女孩停下來,抱著水瓶,看著他。這一次,她眼裡的恐懼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彆的東西——好奇。
“你叫什麼名字?”李牧問。
“……糖糖。”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糖糖,你爸爸……”
“死了。”糖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三天前,那些黑的東西來了,爸爸把我塞進櫃子裡,然後……然後他就不動了。”
她低下頭,用兔子擦了擦臉,分不清是在擦汗還是在擦眼淚。
李牧沉默了很久。
他想說點什麼——節哀,會好的,我會保護你——但這些話在末日裡比屁還輕。他什麼都保證不了,他自己都未必能活過下一波蝕潮。
但他還是說了。
“你跟著我。”他說,“我有吃的,有水,有一個可以躲的地方。但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糖糖抬起頭,看著他。
“你叫什麼?”她問。
“李牧。”
“李牧叔叔,”糖糖站起來,抱著兔子,走到他麵前,“我可以幫你。我會做飯,會洗衣服,還會……還會唱歌。”
她認真地看著他,像是在麵試一份工作。
李牧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走吧。”他說,轉身走向地下室。
糖糖跟在他後麵,小小的腳步聲踩在碎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身後,七號樓的角落裡,那個男人的屍體安靜地躺著,胸口的大洞邊緣已經開始發黑。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最後一刻在想什麼。
也許在想他的女兒。
也許在想這個世界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也許什麼都冇想。
四
回到地下室後,李牧讓糖糖坐在他的睡袋上,給她又倒了一些水,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給她。
糖糖吃東西的樣子讓他想起了一隻鬆鼠——小口小口地咬,腮幫子鼓鼓的,時不時停下來看看四周,確認冇有危險才繼續吃。
“你一個人待在這裡。”李牧說,“我要出去一趟。”
糖糖抬起頭,眼睛裡又出現了那種恐懼。
“不會很久。”他說,“一兩個小時。你就在這裡,不要出去,不要出聲。如果聽到有什麼東西在外麵,就躲到那個鐵櫃子裡去。”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鐵皮櫃子,是房東留下的,裡麵本來是空的。
糖糖點了點頭,把兔子抱得更緊了。
李牧站起來,走到鐵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糖糖坐在睡袋上,縮成小小的一團,毛絨兔子被她摟在懷裡,露出兩隻耷拉著的長耳朵。慘白的光線從門縫裡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道陰影,讓她看起來像一幅冇有畫完的素描。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糖糖,”他說,“你媽媽呢?”
沉默。
“媽媽不在了。”糖糖說,聲音很輕,“很久以前。”
李牧冇有再問。
他轉身走出地下室,沿著斜坡走到地麵上。變異箭塔還在廣場中央安靜地矗立著,弓臂上的藍色光芒在灰白色的光線裡顯得有些刺眼。
他看了一眼領域地圖——還冇有紅點。
然後他走向那個通風口。
五
通風口比他想象的要大。
鑽進去之後,裡麵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通道,大概兩米長,儘頭是一個更大的空間。李牧開啟手機的手電筒——這是他省著用了三天的電量,還有43%——光線照進去,照亮了一間地下室。
不是普通的儲藏室。
這間地下室比房東的那間大三倍,牆壁上貼著隔音棉,地麵鋪著灰色的橡膠墊。靠牆擺著一排金屬架子,上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東西——罐頭、礦泉水、軍用口糧、急救包、工具箱,甚至還有幾把未拆封的工兵鏟和一把複合弓。
李牧的手電筒光在這些東西上掃過,心跳開始加速。
這不是普通人的儲備。這是末日生存狂的配置。
他走進地下室,目光掃過每一個架子。罐頭有三百多個,礦泉水有二十箱,軍用口糧夠一個人吃半年。急救包裡有抗生素、止血粉、縫合針線、碘伏棉簽——全是軍隊配發的那種,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
架子的最上層放著一個小鐵箱,上了鎖。李牧用工具箱裡的撬棍把鎖撬開,裡麵是一疊檔案、一把手槍和三個彈匣。
手槍是92G半自動,中**警的標配。彈匣裡壓滿了子彈,9毫米手槍彈,一共45發。
李牧把槍拿起來,卸下彈匣,拉動套筒,確認槍膛裡冇有子彈。然後他把彈匣插回去,關上保險,彆在腰後。
他冇學過開槍,但在末日裡,有槍總比冇槍好。
檔案是幾頁手寫的筆記,字跡潦草,但能看懂。
“4月12日。政府冇有反應。軍隊冇有來。網路斷了,電視隻有雪花。我在樓頂用望遠鏡看到東邊有一片區域冇有黑霧,像是一個圓形的空白區域。有人在那裡。我明天去看看。”
“4月13日。我到了那片區域。是一個叫‘領域’的東西,由一個‘覺醒者’展開。那個人說他能在領域裡建造‘防禦塔’,擋住蝕獸。他邀請我留下,但我拒絕了。我需要回家,我的儲備都在家裡。”
“4月14日。領域擴張了。那個覺醒者說每守住一波蝕潮,領域就會擴大。他的領域已經從50米擴大到80米。他說他要在這裡建一個安全區,歡迎所有人加入。”
“4月15日。我決定加入他們。明天一早出發。”
筆記到這裡就斷了。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三天前——源初隕石墜落的那一天。
李牧把筆記放回鐵箱,拿起那盒子彈,塞進揹包。然後他開始往揹包裡裝東西——罐頭、礦泉水、急救包、一盒抗生素、一盒止血粉、兩卷繃帶。
揹包滿了之後,他又從架子上找到一個編織袋,往裡麵裝了更多的東西。能拿多少拿多少,他需要這些東西,糖糖也需要。
但在離開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李牧站在地下室的中央,閉上眼睛,集中精神。他胸口的晶體開始發熱,那個藍色的介麵再次浮現在眼前。
檢測到可佔領區域。
該區域位於您的領域邊緣,可作為副領域擴充套件。
副領域:不消耗塔位,但無法建造防禦塔。可用於儲存物資、安置倖存者。
是否確認佔領?
確認。
熱流從胸口湧出,沿著地麵蔓延到整個地下室。牆壁、天花板、地板都亮起了淡淡的藍光,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了。三秒後,藍光消失,地下室看起來和之前冇什麼區彆,但李牧能“感覺”到它——它是他的領域的一部分了,一個安全的、不受蝕潮侵蝕的空間。
副領域已佔領。
當前副領域數量:1/3。
副領域功能:物資儲存、倖存者安置。
李牧睜開眼睛,拎起揹包和編織袋,鑽出了通風口。
他回到地麵,把東西先搬回地下室。糖糖看到這麼多食物,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但她冇有撲上來搶,而是乖乖地坐在睡袋上,小聲問:“我可以吃一個罐頭嗎?”
“吃。”李牧說,“但是慢慢吃。”
糖糖選了一盒午餐肉罐頭,李牧幫她用瑞士軍刀開啟——這把刀也是從那間地下室裡找到的。糖糖用小叉子叉起一塊肉,放進嘴裡,閉上眼睛,像是嚐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李牧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走出地下室,走向廣場。
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六
變異箭塔在廣場中央安靜地矗立著,弓臂上的藍光比剛建好時更亮了。李牧站在塔前,開啟係統介麵,翻到合成頁麵。
當前可合成防禦塔:
1. 箭塔(Lv4) 變異箭塔(Lv2)
合成消耗:40源晶。
合成結果預測:Lv4-Lv5箭塔,有概率繼承變異屬性。
成功率:78%。
暴擊率:5%。
78%的成功率,比昨晚的34%高了兩倍多。
李牧算了算。如果把兩座塔合成,他可以得到一座更高階的塔,有概率繼承吸血屬性。如果暴擊,甚至可能直接出Lv6。
但如果失敗了——
失敗懲罰:材料塔損毀,不返還源晶。
損毀。兩座塔都冇了,源晶也冇了,他回到原點。
李牧猶豫了。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他點開了合成介麵的詳細說明,找到了一個之前冇注意到的選項——
模擬合成(消耗1源晶)
效果:預覽合成結果概率分佈。
李牧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模擬。
介麵上的文字開始跳動,三秒後,出現了一組資料:
模擬合成結果(10000次抽樣統計):
結果 概率
合成失敗 22%
Lv4(無繼承) 15%
Lv4(繼承吸血) 18%
Lv5(無繼承) 12%
Lv5(繼承吸血) 28%
Lv6(繼承吸血,暴擊) 5%
獲得Lv5繼承吸血的概率是28%,加上Lv4繼承吸血的18%,總共46%的概率能拿到帶吸血的塔。
接近一半。
而損失兩座塔的概率是22%。
李牧盯著這些數字,大腦在高速運轉。昨晚他賭了34%的成功率,賭贏了。但那是被逼到絕路,不得不賭。現在他有選擇,他可以先把變異箭塔升級到Lv3,或者再建一座新塔,等攢夠資源再合成。
但時間不等人。
第二波蝕潮還有二十個小時。他需要更強的火力。
而且——他的天賦叫“無限合成”。如果連第一次合成都不敢嘗試,這個天賦還有什麼意義?
李牧深吸一口氣。
“合成。”他說。
確認合成箭塔(Lv4) 變異箭塔(Lv2)?消耗40源晶。
確認。
兩座塔同時亮了起來。
灰色的箭塔和藍色的變異箭塔,一左一右,像兩盞燈。光芒從塔身湧出,在空中彙聚,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是一個光點,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然後,一切消失。
一座新的塔矗立在廣場中央。
它比原來的兩座塔都高,基座是深灰色的,但表麵流淌著藍色的紋路——和變異箭塔一樣的紋路。弩機是三發連射的配置,但每一根箭矢上都纏繞著藍色的電弧,劈啪作響。
合成成功。
獲得:箭塔(Lv5,繼承吸血)
屬性 數值
攻擊力 67.5-101.25
攻擊速度 2.5次/秒
射程 100米
特性 穿透Lv2(穿透3個單位)
繼承屬性 吸血Lv1(造成傷害的10%轉化為源晶回覆)
源晶剩餘:50。
李牧看著這座塔,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Lv5,穿透三個單位,吸血,攻擊力最高101,攻速2.5次/秒。
這座塔在一分鐘內能造成超過一萬五千點傷害,同時回覆一千五百源晶。
當然,前提是它能一直打。
李牧走到塔前,伸手摸了摸塔身。灰色的石質表麵下,他能感覺到那種熟悉的溫熱脈動——像心跳,像呼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活著。
他抬起頭,看向領域外的黑霧。
黑霧還在翻湧,還在生長,還在吞噬這個世界。但他不再害怕了。
他有一座塔。
一座會吸血的、能穿透的、可以無限成長的塔。
而他隻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