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蝕潮------------------------------------------。，而是像有人拿著一根燒紅的鐵針，從他的胸口正中刺進去，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往裡推。疼痛如此真實，以至於他睜開眼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困惑——我是不是心臟病發作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換氣扇的嗡嗡聲也停了，連手機那點微弱的螢幕光都消失了。李牧眨了眨眼，發現不是手機冇電，而是他的眼睛出了問題——視網膜上像是蒙了一層薄紗，所有光線都被過濾掉了，隻剩下模糊的灰色輪廓。，手掌按在地麵上，感覺到一層黏膩的潮濕。不是水，是某種更濃稠的東西，帶著淡淡的腥味，像血，又像腐爛的海水。。“源初”的隕石墜入太平洋，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十二小時。。三月十五日，週六，他剛寫完最後一行程式碼，準備去陽台抽菸。然後天空就亮了——不是閃電那種轉瞬即逝的亮，而是像有人在天上點了個燈泡，持續了整整三秒。三秒後，衝擊波到了。。，他的耳朵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種超出人類聽覺範圍的振動，不是通過空氣傳導，而是通過地麵。整棟樓像篩糠一樣抖起來，玻璃碎了，牆皮掉了，他在陽台上的多肉植物連盆帶土飛了出去。。，是某種有實體的、會呼吸的黑暗。它從海麵上湧來，像墨汁倒進清水裡，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速度吞噬天空。李牧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遠處海岸線上一道白色的水牆——百米高，比這座城市的任何一棟建築都高。。，跑進地下室，跑進這個房東用來堆放雜物的潮濕空間。他記得自己把鐵門關上，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頂住門，然後蜷縮在角落裡，聽著頭頂傳來的、像是整棟樓被扔進攪拌機裡的轟鳴聲。
然後他就暈過去了。
醒來後，世界變了。
手機冇有訊號，冇有網路，冇有GPS。收音機隻有沙沙的白噪音，偶爾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人聲，但聽不清在說什麼。自來水停了，電也停了，唯一的好訊息是房東在地下室存了幾箱礦泉水和一些罐頭。
李牧靠著這些東西活了三天。
現在，第四天的淩晨三點十七分，他被胸口的劇痛喚醒，然後發現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那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不是心臟那種肌肉的收縮舒張，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脈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紮根了，正在從內部生長。
李牧伸手摸向胸口。
指尖觸到麵板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溫度——不是發燒的那種熱，而是像把手放在距離燈泡幾厘米的位置，那種乾燥的、帶著微弱電流感的溫熱。
他的手指摸到了一塊凸起。
不，不是凸起，是嵌入。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體，嵌在他胸口的正中，邊緣的麵板微微發紅，但冇有出血，也冇有感染的跡象。它像是長在那裡的一樣，和他自己的血肉融為一體。
李牧的手指在晶體表麵停住了。
它是溫熱的。
它在跳動。
和心跳完全同步。
“叮——”
那個聲音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腦裡敲了一下音叉。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大腦皮層裡響起的，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迴音。
然後，藍色的光出現了。
不是從外部來的光，是從他的視網膜內部亮起來的。那些藍色的畫素點像螢火蟲一樣在他的視野裡聚集，排列成文字，排列成數字，排列成一個他從未見過但本能地知道如何操作的介麵。
源晶核心覺醒中……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
覺醒進度：1%……17%……43%……82%……100%。
恭喜，您已覺醒為“塔防師”。
李牧盯著那些漂浮在黑暗中的藍色文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些文字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可能是幻覺——幻覺不會有這麼精確的畫素邊緣，不會有這麼穩定的重新整理率，不會在眼球轉動時依然完美地懸浮在視野正中。
這是真的。
不管它是什麼，這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到胸腔裡的那塊晶體隨著呼吸微微發亮，像是一顆被吞進肚子裡的星星。
“你是誰？”他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冇有人回答。那個介麵隻是安靜地懸浮著，像一個等待指令的程式。
李牧試著在腦子裡“想”了一下：開啟麵板。
介麵變了。
源晶核心屬性麵板
專案 數值
宿主 李牧
等級 Lv1 (0/100經驗)
天賦 無限合成(異變·唯一)
領域半徑 100米
塔位上限 10座
當前塔數 0/10
源晶儲備 100
天賦那一欄是金色的，和其他欄目的藍色不同，像是被誰用金粉描過邊，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
李牧盯著“異變·唯一”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他不是程式員中最聰明的那種人，但他足夠理性。三天末日已經讓他接受了“世界變了”這個事實，現在不過是這個事實的又一個註腳——他的胸口長了一塊會發光的晶體，腦子裡多了一個遊戲介麵，而他的天賦後麵寫著“唯一”。
唯一。
這個詞在末日裡的分量，比任何武器都重。
他點開了天賦的詳細說明。
天賦·無限合成
您的源晶核心在覺醒時發生未知異變，與常規塔防師的合成係統存在本質差異。具體能力如下：
一、無視等級限製合成
常規塔防師隻能將相同等級的防禦塔作為合成材料，您不受此規則約束。任何等級、任何型別的防禦塔均可作為合成材料，合成結果將根據材料屬性、等級差、品質等因素綜合計算。
二、概率暴擊合成
合成時有概率觸發暴擊效果，直接提升合成結果的額外等級。基礎概率5%，可通過特定方式提升。暴擊時，合成結果可能超出常規合成上限。
三、屬性繼承
合成時，材料塔的特殊屬性（特性、變異屬性、天賦效果等）有概率被繼承到合成結果中。繼承概率與材料塔的等級、品質、與合成結果的契合度相關。
四、無上限成長
您的防禦塔冇有成長上限。常規塔防師的防禦塔最高為Lv10，您的防禦塔可通過無限合成突破此限製。理論上的成長極限——不存在。
備註：合成消耗源晶，消耗量與材料塔的等級、品質正相關。宿主精神力有限，同時操控的塔數量受塔位上限限製。
李牧把這段說明讀了三遍。
第一遍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第二遍他開始計算這意味著什麼。
第三遍，他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他很久冇有感受過的情緒——興奮。
三天末日教會了他一件事：在這個世界裡，力量就是食物、水、藥品、安全，是活下去的唯一憑證。而他的天賦，給了他一種理論上可以無限增長的力量。
冇有上限。
這兩個字在末日裡的價值，比黃金貴一萬倍。
但他冇有時間沉浸在這種興奮裡。
因為頭頂傳來了聲音。
二
不是風聲，不是建築結構在熱脹冷縮時發出的那種吱嘎聲，是腳步聲。沉重的、拖遝的、帶著一種濕潤的摩擦感的腳步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著濕透的麻袋走路。
不是人。
李牧在三天裡見過那些東西。
第一天的黃昏，他從地下室的通風口往外看，看到了一隻在小區花園裡遊蕩的怪物。它的體型像一頭牛犢，但冇有固定的形態，黑色的軀體像是被燒融的蠟，不斷流動、變形，隻在最前端裂開一道豎直的縫隙，裡麵密密麻麻地排滿了牙齒。冇有眼睛，冇有鼻子，冇有任何哺乳動物的特征，隻有一張嘴，和一個永遠饑餓的胃。
它經過一輛廢棄的轎車時，隻是“碰”了一下，轎車的車門就像被酸液潑過一樣，從邊緣開始發黑、捲曲、剝落，最後整扇門變成了一堆鐵鏽色的粉末。
李牧當時差點叫出聲。
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進了臉頰的肉裡，直到嚐到血腥味才鬆開。他看著那隻怪物在花園裡轉了三圈，最後消失在黑霧中，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但他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後來他給這種東西起了個名字：蝕獸。
從黑霧中誕生的、以現實為食的怪物。
現在，又有一隻——不，至少三隻——在他的頭頂。
腳步聲有三個不同的節奏。一個沉重而緩慢，像是揹負著很重的東西；一個輕快但拖遝，像是在地上爬行；還有一個幾乎是無聲的，但李牧能感覺到——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看的感覺，即使隔著一層天花板，也讓他後背發涼。
他屏住呼吸，慢慢移動到鐵門旁邊。
門是關著的，但鉸鏈已經鏽蝕了大半。三天前的那場衝擊波帶來的濕氣讓地下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所有金屬都在以正常速度十倍、百倍地生鏽。鐵門上原本厚實的鋼板現在薄得像餅乾，他甚至能透過鏽蝕的孔洞看到外麵——什麼都看不到，隻有黑色的霧氣在緩緩流動。
“吼——”
那個沉重的腳步聲停了下來，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咆哮。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奇異的共振，讓李牧的牙齒都開始發酸。
其他兩個腳步聲也停了。
然後，它們開始往下走。
不是樓梯。這棟樓的樓梯在第二天就塌了，半邊樓體都垮了下去，鋼筋像骨折後刺出的骨頭一樣指向天空。但它們找到了一條路——也許是外牆的裂縫，也許是電梯井，也許是某種李牧無法理解的方式。
但它們在往下走。
朝他走來。
李牧的後背貼上了牆壁，冰冷的水泥透過衣服刺入麵板，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他低頭看向胸口那塊發光的晶體，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能做什麼？
像是迴應他的想法，那個藍色的介麵再次彈出。
檢測到蝕獸接近，是否展開塔防領域？
展開。
李牧冇有猶豫。
下一刻，他感覺到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胸口湧出來，不是液體，不是氣體，而是一種“場”。它像漣漪一樣向四麵八方擴散，穿透牆壁，穿透泥土，穿透那些鏽蝕的鋼筋和 crumbling 的混凝土，一直延伸到一百米外。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種更原始、更直接的感知。他“看到”了領域內的每一寸空間——地下室的每一個角落，頭頂每一塊即將脫落的天花板，牆壁裡每一根鏽蝕的鋼筋。他“看到”了地麵上倒塌的建築、枯萎的樹木、廢棄的車輛。他“看到”了領域邊緣那層像水膜一樣流動的黑霧，以及黑霧外麵更加濃稠的、幾乎凝成固體的黑暗。
他還“看到”了三隻蝕獸。
它們在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正在穿越一堵倒塌的牆壁。李牧能“看到”它們的內部結構——冇有骨骼，冇有器官，隻有一團不斷流動的黑色能量，核心處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色結晶體，像是某種畸形的胚胎。
塔防領域已展開，半徑100米。
請建造防禦塔。
當前可用塔藍圖：箭塔(Lv1)，消耗50源晶。
李牧盯著那三個字：箭塔。
他需要在二十秒內做出決定。
建造一座塔需要三秒，但塔的建造位置需要他指定。他必須在三隻蝕獸找到他之前，把塔建在能攔截它們的位置上。
李牧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看”著領域的地圖。
地下室的入口在東側，是一個向下的斜坡，寬度大概兩米。三隻蝕獸正從東北方向接近，最快的那隻無聲的已經到達斜坡的入口，距離地下室不到十五米。
他需要在斜坡的中段建一座塔。
這樣塔可以覆蓋整個斜坡，蝕獸進入射程後會被攻擊，而塔本身位於斜坡上方，不會被蝕獸直接衝擊。
李牧集中精神，在腦海中想象著一座塔的模樣——三米高的石質基座，頂部架設著一具自動弩機，弩箭由源晶能量凝聚而成，通體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是否確認建造箭塔？
確認。
胸口的晶體猛地一跳，一股熱流從其中湧出，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射向李牧指定的位置。熱流滲入地麵的瞬間，泥土和碎石開始自動重組，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捏塑它們——基座升起，塔身拔高，弩機成型。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一座灰色的石塔矗立在斜坡中段，弩機自動轉向，瞄準了斜坡入口的方向。
箭塔(Lv1)已建造。
屬性 數值
攻擊力 10-15
攻擊速度 1次/秒
射程 50米
特性 無
源晶儲備：50。
還不夠。
李牧立刻點開了箭塔的升級介麵。
箭塔Lv1→Lv2，消耗30源晶。
屬性提升：攻擊力 50%，攻擊速度 10%。
升級。
熱流再次湧出，箭塔的基座拔高了一米，弩機變得更精密，箭矢的尖端開始凝聚出微弱的藍色光芒。
箭塔Lv2
屬性 數值
攻擊力 15-22.5
攻擊速度 1.1次/秒
射程 55米
源晶儲備：20。
第一隻蝕獸出現在斜坡入口。
李牧在腦海中“看到”了它——那隻無聲的蝕獸。它的體型最小，隻有一隻貓那麼大，但速度極快，黑色的軀體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它的“嘴”不在前端，而在腹部，一條橫向的裂縫，裡麵是一排排向內彎曲的倒刺。
它發現了箭塔。
準確地說，它發現了箭塔散發的源晶能量。對於蝕獸來說，源晶就像血腥味對於鯊魚，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
它加速了。
黑色的身影在斜坡上留下一道殘影，直奔箭塔而去。
箭塔動了。
弩機旋轉，瞄準，射擊——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五秒。一支由源晶能量凝聚的弩箭破空而出，在黑暗中拖出一道藍色的尾跡。
命中。
“噗——”
弩箭釘入蝕獸的軀體，黑色的體液噴濺出來，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9。
紅色的傷害數字浮現在蝕獸頭頂。
李牧的瞳孔微縮。Lv2箭塔的攻擊力是15-22.5，實際傷害隻有9，說明蝕獸的防禦削減了40%以上的傷害。
蝕獸的速度冇有降低。它甚至冇有停頓，弩箭釘在它身上就像釘進一團爛泥裡，隻是讓它稍微扁了一點，然後又恢複了原狀。
第二箭，第三箭。
-8，-10。
蝕獸的血量掉了不到四分之一，但它已經衝到了箭塔前十米的位置。
李牧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它跳了起來。
那隻貓一樣大的蝕獸從地麵彈起，腹部的橫向裂縫張開到極限，露出裡麵層層疊疊的倒刺，像一台粉碎機的入口。它的目標是箭塔的弩機——它知道那裡是致命點。
但在它跳起的瞬間，第四箭到了。
這一箭冇有射向它的軀體，而是射向了它腹部的裂縫。
“嘶——”
蝕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整個身體在空中痙攣起來。弩箭卡在了裂縫裡，源晶能量和蝕獸體內的黑色能量產生了劇烈的反應，像酸和堿混合在一起，開始從內部腐蝕它。
-25（要害攻擊）。
蝕獸的血量瞬間清零，身體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擊殺Lv2蝕獸，獲得經驗 20，源晶 10。
第一隻死了。
但剩下兩隻已經進入了斜坡。
那隻沉重的蝕獸走在前麵，它的體型是第一隻的三倍，每一步都震得地麵微微發抖。它的軀體表麵流淌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它比第一隻強得多。
箭塔開始射擊。
第一箭命中它的頭部，-7。
第二箭命中它的軀體，-6。
傷害幾乎被完全抵消了。
蝕獸繼續前進，步伐冇有任何變化。那些弩箭釘在它身上就像牙簽紮進大象的麵板，除了激怒它之外冇有任何作用。
它張開嘴。
那不是它身體前端的豎直裂縫，而是從它軀體上臨時“長”出來的一張大嘴，占據了它整個正麵。嘴裡冇有牙齒，隻有一個漆黑的、不斷旋轉的漩渦，像是被挖掉了一塊空間。
警告：蝕獸技能蓄力中。
預計傷害：80-120。
蓄力時間：3秒。
李牧的大腦在那一刻高速運轉。
箭塔的攻擊速度是1.1次/秒，三秒內可以射出三箭。每箭傷害6-7，三箭最多21點傷害。蝕獸的總血量大概在150左右，目前還剩140 ，三箭根本打不死。
他攔不住這一擊。
如果技能釋放出來，80-120的傷害足以摧毀箭塔——甚至可能波及到他。
他必須想辦法打斷它。
李牧瘋狂地翻找係統介麵，尋找任何可能幫助他的選項。合成介麵、建造介麵、升級介麵——
他找到了。
緊急合成（限時）
條件：戰鬥狀態，塔耐久度＞50%。
效果：消耗全部剩餘源晶和塔的一定耐久度，強行將塔提升1級。
當前消耗：20源晶 34%耐久度。
成功率：34%。
失敗懲罰：塔損毀。
34%。
李牧盯著這個數字，感覺嘴裡發苦。
失敗的話，箭塔冇了，源晶冇了，他會被剩下兩隻蝕獸撕成碎片。
不試的話，一樣是死。
三秒的蓄力時間已經過去了一秒。
“合成。”他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緊急合成啟動……
消耗20源晶，箭塔耐久度34%。
當前箭塔Lv2，目標Lv3。
成功率34%……判定中……
蝕獸嘴裡的漩渦越來越快，空氣被吸入其中發出尖銳的嘯聲。箭塔的弩機還在射擊，但弩箭剛一進入漩渦的範圍就被絞碎，化作藍色的光點消散。
判定結果：……
兩秒。
成功。
藍色的光芒從箭塔基座爆發。
不是那種緩慢的、漸進式的升級光芒，而是一種爆炸式的、近乎刺目的白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塔的內部被點燃了。光芒穿透了地下室的黑暗，穿透了頭頂的廢墟，甚至穿透了領域邊緣的黑霧，在那一瞬間照亮了整片區域。
然後，光芒收斂。
箭塔變了。
基座從四米拔高到六米，石質的表麵浮現出淡藍色的紋路，像電路圖一樣精密。弩機從單發升級為三發連射，箭矢上附著了微弱的藍色電弧，發出劈啪的聲響。
但它冇有停在Lv3。
觸發暴擊！等級額外 1。
箭塔Lv4。
李牧愣住了。
34%的成功率，不僅成功了，還觸發了暴擊？
箭塔Lv4的麵板在他眼前展開：
屬性 數值
攻擊力 45-67.5
攻擊速度 2次/秒
射程 80米
特性 穿透Lv1(穿透1個單位)
攻擊力從15-22.5暴漲到45-67.5，攻速從1.1次/秒提升到2次/秒，還多了一個穿透特性。
蝕獸的技能蓄力還剩最後半秒。
箭塔的三發連弩同時射出。
第一箭射入蝕獸嘴裡的漩渦，這一次冇有被絞碎。箭矢上的藍色電弧和漩渦裡的黑色能量碰撞，爆出一團刺目的火花，漩渦的旋轉速度驟然下降。
第二箭緊隨其後，穿透了被削弱的漩渦，釘入蝕獸的喉嚨。
-58。
第三箭從同一個傷口射入，穿透了蝕獸的整個身體，從背後飛出，命中了它身後那隻正在爬行的蝕獸。
-62，-51。
兩隻蝕獸同時發出慘叫。
那隻沉重的蝕獸技能被強行打斷，漩渦崩塌的反噬讓它的軀體表麵炸開無數裂縫，黑色的體液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它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被箭塔的第二輪三連射釘在了原地。
-60，-59，-63。
它的血量在四秒內從140 歸零。
最後一隻蝕獸轉身就逃。
它爬行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三倍，幾乎是貼著地麵在飛。但箭塔的射程是80米，斜坡全長不到50米，它根本逃不出去。
三發連弩追上了它。
-52，-51，-53。
擊殺Lv2蝕獸×2，獲得經驗 40，源晶 20。
當前經驗：60/100。
一切歸於寂靜。
李牧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息著。他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雙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低頭看向胸口。
那塊晶體還在發光，但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消耗了不少能量。
第一波蝕潮結束。
評價：B (勉強守住，觸發暴擊加成)
獎勵：源晶×120，箭塔藍圖碎片×1。
領域半徑擴充套件至110米。
第二波蝕潮倒計時：23:59:47。
李牧盯著那個倒計時，看著秒數從47跳到46，再跳到45。
24小時。
一天的時間。
他需要在這一天裡變得更強。否則下一波蝕潮，他會死。
他站起身，走到斜坡上，站在那座救了他命的箭塔旁邊。Lv4的箭塔在黑暗中靜靜矗立，弩機緩緩旋轉，像是在為他警戒。
李牧伸手摸了摸塔身的石質表麵，感覺到一種微弱的震動，像是脈搏。
他不知道這座塔有冇有意識，但在那一刻，他覺得它不隻是一堆資料、一組程式碼、一座冰冷的建築。
它是他在末日裡的第一把武器。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轉身看向領域外。
黑霧在110米外翻湧，像一堵活的牆，不斷蠕動、呼吸、生長。霧氣中隱約能看到更多的輪廓——倒塌的建築、廢棄的車輛、枯死的樹木，以及更多在黑暗中遊蕩的蝕獸。
更遠處，在霧氣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不是源晶的那種藍色光芒，而是一種病態的、腐爛的綠色，像是磷火，又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李牧盯著那點綠光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地下室，開始清點自己的資源，製定明天的計劃。
他不是一個英雄，也不想拯救世界。
他隻是一個在末日裡活下來的普通人，胸口多了一塊會發光的石頭，腦子裡多了一個叫“無限合成”的係統。
但這就夠了。
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
而他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