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臉色一變，盯著那太監。
“你說什麼？”
太監伏在地上，渾身發抖。
“聖上，北境的軍防工程停了，工部那邊催款的摺子壓了一摞，如今南邊修堤工程也停，戶部拿不出錢，這……”
皇帝一掌拍在龍椅上。
滿殿的人齊齊跪下。
蕭玉蟬縮著脖子，臉色發白。
她再蠢，也聽出事情不對了。
聶雲舟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生怕被波及。
皇帝轉頭看向我，目光陰沉得可怕。
“沈家丫頭，你爹好大的膽子。”
我垂眸不語。
“為了一個狀元爺，他要搞出國難不成？”
“傳旨！”他厲聲道，“命沈萬財即刻進京，不得有誤！”
我毫無懼色地看著他。
“聖上，他去西域了。走了半個月，算算日子，這會兒該到玉門關了。”
皇帝的臉，一點點綠了。
我輕輕笑了。
“傳旨的人能不能追上我爹，我爹肯不肯回來，回來路上要走多久，這些，臣女就不知道了。”
皇帝盯著我，目光像要吃人。
“你！”
他一甩袖子。
“來人！把這丫頭打入天牢！朕倒要看看，沈萬財回不回來！”
我紋絲不動。
“聖上，您要動我，是因為臣女駁了您的麵子，還是因為您早就想動沈家了？”
皇帝臉色一僵。
“今日這事，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堂堂天子，被一個商賈之家拿捏著錢袋子，心裡不痛快，臣女懂。”
“可聖上，您真覺得，動了沈家，那些銀子就能進國庫？”
皇帝盯著我。
“你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沈家的錢，從來不在一處。”
“可銀子大頭還在外麵轉著。您若動我沈家，商路斷了，貨棧關了，船隊停了。那些靠著沈家吃飯的百姓呢？邊境靠沈家商隊活命的州縣呢？他們吃不上飯，鬨起來，這賬，算誰的？”
皇帝臉色鐵青。
“你在威脅朕？”
我垂下頭。
“臣女不敢。臣女隻是實話實說。”
“聖上，您想動沈家，臣女攔不住。可您得想清楚，動沈家容易，可動完之後，這天下，還穩不穩？”
蕭玉蟬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聶雲舟已經抖成了篩子。
似乎這才意識到我是他和公主，乃至皇上都不敢惹的人了。
皇帝盯著我，笑得陰惻惻的。
“區區一個商女，竟敢如此猖狂，不把皇家放在眼裡。朕今日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樣硬！”
他一揚手。
“來人，給朕拿下！”
侍衛們齊聲應諾，朝我撲來。
下一秒。
“嗖——”
無數黑影從殿頂落下。
刀光閃過，侍衛們齊齊頓住。
上百個黑衣暗衛，將大殿包圍了。
刀尖對外，護我在內。
蕭玉蟬尖叫一聲，跌坐在地。
聶雲舟渾身發軟，連跪也已經冇了力氣。
我站在刀光劍影之中，抬眸看著皇帝。
“聖上，您看，這由不得臣女，也由不得您，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