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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鋪貨的訊息傳出去之後，蘇棠的手機整整響了一天。
供應商打來電話問要不要擴產，經銷商打來電話問能不能代理，媒體打來電話問能不能采訪。
就連三年冇聯絡的前同事都發來訊息：“蘇棠，聽說你發達了？”蘇棠冇有回覆大部分人。
她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張全國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註了全家便利店在全國的門店分佈——華東、華南、華北、西南，三千個紅點，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大半箇中國。
“蘇棠姐姐，你在想什麼？”楊小禾端著一杯茶走過來。
“在想一個問題。
”蘇棠指著地圖，“三千家門店，每家門店每天如果能賣兩盒，一天就是六千盒。
一個月就是十八萬盒。
我們的產能跟得上嗎？”楊小禾愣住了。
“十八萬盒？”“對。
小張的工廠目前的最大產能是每月五萬盒。
差了十三萬盒。
”李念從電腦前抬起頭。
“那怎麼辦？再找新的工廠？”“必須要找。
但不能隨便找。
”蘇棠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我們的品質標準很高，不是每個工廠都能達到。
老陳對原料的要求也很嚴格，換了新工廠，他得重新驗貨、重新調配方。
”【係統檢測到宿主麵臨產能瓶頸。
建議：分步驟解決。
第一步，讓小張工廠滿負荷運轉，先做到每月五萬盒。
第二步，同步尋找第二家符合標準的工廠。
第三步，建立原料儲備機製，防止供應鏈斷裂。
】“你說得對。
”蘇棠停下來，拿起手機，“我先給小張打電話。
”小張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車間裡盯著生產線。
聽到“每月五萬盒”這個數字，他沉默了一會兒。
“蘇姐，五萬盒是我工廠的極限了。
裝置不夠，人也不夠。
”“如果擴產呢？買新裝置，招新工人？”“需要錢。
至少一百萬。
”蘇棠深吸一口氣。
“我來想辦法。
”掛了電話，她又給老陳打了個電話。
“陳師傅，我們要擴產了。
每月五萬盒起步，後麵可能更多。
原料跟得上嗎？”老陳沉默了很久。
“菊花和枸杞的產地我熟，但這麼大的量，價格會上漲。
而且品質不好控製。
”“那怎麼辦？”“提前囤貨。
把未來三個月的原料都買下來。
價格能穩住，品質也能控製。
”“需要多少錢？”“至少兩百萬。
”蘇棠閉上眼睛。
一百萬加兩百萬，三百萬。
她的賬上還有顧硯白投資的五百萬，但那是用來做市場推廣和團隊擴張的。
如果都用在供應鏈上，其他事情就做不了了。
【係統提示：宿主麵臨資金分配壓力。
建議：尋求外部融資。
】“找誰？”【係統無法推薦。
但宿主可以考慮陳姐，或者方知予，或者其他投資人。
】蘇棠想了想，拿起手機給陳姐打了個電話。
“陳姐，我需要融資。
”陳姐冇有猶豫。
“多少？”“三百萬。
”“做什麼？”“擴產。
囤原料。
”陳姐沉默了一會兒。
“蘇棠，你現在估值多少？”“顧硯白投的時候是五千萬。
”“那我投三百萬，占多少？”“百分之六。
”陳姐笑了。
“你這個估值漲得真快。
行，我投。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要進董事會。
不是要乾預你的決策，而是要保護我的投資。
”蘇棠猶豫了一下。
“好。
”掛了電話，蘇棠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一下。
【係統提示：宿主成功完成第二輪融資。
判定：宿主的融資能力在不斷提升。
】“不是我厲害。
是陳姐信任我。
”【係統認為，信任建立在宿主過去三個月的表現之上。
宿主的品牌、產品、銷售資料，都證明瞭宿主的價值。
】蘇棠點點頭，開啟備忘錄，開始寫擴產計劃。
寫了一個小時，寫了滿滿五頁。
然後她停下來，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熊童子。
它已經長出了十六片葉子，比剛買回來的時候大了三倍，綠油油的，在陽光裡泛著光。
“我們要長大了。
”她對它說。
全國鋪貨的第一個月，蘇棠幾乎住在了辦公室。
每天早上一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全家的銷售資料。
每天睡覺前最後一件事，也是看全家的銷售資料。
第一週，日均銷量——2100盒。
比預期低。
第二週，日均銷量——2300盒。
小幅上升，但還是不夠。
第三週，日均銷量——2800盒。
終於接近目標了。
蘇棠盯著這些數字，眉頭緊鎖。
【係統檢測到宿主焦慮。
建議：分析銷售資料，找出問題所在。
】“我在分析。
但資料太粗了，看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李念從電腦前抬起頭。
“蘇棠姐姐，我有個建議。
”“什麼建議？”“我們去門店看看。
實地調研，看看消費者到底怎麼買我們的茶。
”蘇棠看著她，眼睛亮了。
“你說得對。
走，今天就去。
”三個人分頭行動，跑了華東區二十家全家便利店。
蘇棠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店，站在貨架旁邊，假裝在看彆的商品，實際上在觀察每一個拿起“慢半拍”的顧客。
她觀察了兩個小時，發現了幾個問題。
第一，位置不好。
“慢半拍”被放在貨架的最底層，顧客要蹲下來才能看到。
第二，冇有試飲。
隔壁的競品有試飲台，有促銷員在推銷，而“慢半拍”隻是靜靜地躺在貨架上。
第三，價格偏高。
四十九元一盒，在便利店渠道確實偏貴。
很多顧客拿起來看一下價格，又放下了。
蘇棠把這些觀察記在筆記本上，然後給全家的采購總監打了個電話。
“王總，我有個想法。
”“說。
”“我想在門店做試飲活動。
每個週末，在重點門店安排促銷員，讓顧客免費試喝。
另外，我想調整一下貨架位置，能不能把我們的產品放到中層？”采購總監沉默了一會兒。
“試飲活動可以，但費用你們自己出。
貨架位置我可以幫你調整，但中層的位置是要收費的。
”“多少錢？”“一家門店一個月五百。
”蘇棠算了一下。
五百家門店，一個月二十五萬。
不便宜，但如果能提升銷量，值得。
“好。
我同意。
”試飲活動從第四周開始。
蘇棠親自培訓了第一批促銷員——二十個大學生，兼職，每小時三十塊。
她教他們怎麼泡茶、怎麼介紹產品、怎麼跟顧客互動。
“不要說‘我們的茶很健康’，”蘇棠說，“要說‘工作累了喝一杯，會舒服很多’。
不要說‘我們的茶有功效’，要說‘我自己加班的時候也喝這個’。
”一個女生舉手。
“蘇棠姐姐，如果顧客問‘喝了真的有用嗎’，我怎麼回答？”蘇棠笑了。
“你就說，‘我覺得有用。
但每個人的身體不一樣，你可以試試看。
’”試飲活動開始後的第一個週末，銷量翻了一倍。
第二個週末，又翻了一倍。
一個月結束，全國三千家門店的總銷量——九萬八千盒。
雖然冇有達到十八萬盒的目標，但遠遠超過了全家對新品牌的預期。
全家的采購總監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滿意。
“蘇棠，你們的銷售資料很好。
總部決定把‘慢半拍’列為重點扶持品牌。
下個月開始，我們會給你們更多的陳列資源。
”“謝謝王總。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一下。
九萬八千盒。
按照每盒四十九元計算，銷售額接近五百萬。
扣除成本、渠道費用、促銷費用，淨利潤——大概五十萬。
利潤率隻有百分之十。
不高。
但這是線下的第一仗，她打的是品牌，不是利潤。
【係統提示：宿主的產品在便利店渠道站穩了腳跟。
判定：這是宿主的品牌從初創期進入成長期的重要標誌。
】“謝謝你，係統。
但我覺得這纔剛剛開始。
”【係統同意。
但係統認為，宿主也應該休息一下了。
宿主的黑眼圈又出來了。
】蘇棠笑了。
“你說得對。
”她站起來，走到窗台前，把熊童子端起來，放在陽光下。
它又長出了兩片新葉子，嫩綠色的，很小，但很精神。
“我們做到了。
”她對它說。
熊童子在陽光裡晃了晃。
全國鋪貨的第二個月，蘇棠遇到了一個新問題——團隊不夠用了。
楊小禾一個人管著客服、社群、內容三個板塊，每天忙到晚上十點。
李念一個人管著渠道、促銷、資料分析三個板塊，週末都在加班。
蘇棠自己管著產品、供應鏈、品牌、融資、團隊——五件事，每件事都做，每件事都做不好。
“我們需要招人。
”蘇棠在週會上說。
楊小禾和李念同時點頭，點得像是小雞啄米。
“招多少？”楊小禾問。
蘇棠想了想。
“至少五個。
內容運營、社群運營、渠道經理、資料分析師、行政助理。
”“五個？”楊小禾瞪大眼睛，“我們的辦公室坐得下嗎？”蘇棠看了看四十平米的辦公室。
一張長桌，四把椅子，現在已經坐了三個人。
再來五個，確實坐不下。
“那就換辦公室。
”“換多大的？”“一百平。
”楊小禾和李唸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新辦公室在產業園的另一棟樓裡，一百二十平，有獨立的會議室、茶水間、還有一個很大的陽台。
陽台上可以放很多植物。
蘇棠站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遠處是一條河，河邊種著柳樹，風一吹，柳枝就飄起來。
近處是一片草坪，草坪上有幾個小孩在放風箏。
“這裡真好。
”楊小禾站在她旁邊。
“嗯。
真好。
”蘇棠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但我們要把它填滿。
”“用什麼填？”“用人。
用產品。
用夢想。
”楊小禾笑了。
“蘇棠姐姐，你說話越來越像老闆了。
”蘇棠也笑了。
“我就是老闆。
”招聘在兩週內完成。
五個新人，平均年齡二十六歲，每個人都帶著一種“我想做點不一樣的事”的熱情。
蘇棠站在新辦公室的白板前，麵前是八個人——楊小禾、李念，和五個新人。
“歡迎加入‘慢半拍’。
”她說，“我們是一個做養生茶的品牌。
但我們做的不是茶，是一種生活方式。
”她拿起一盒“今天也是不想努力的一天”，舉起來。
“這個產品，三個月前，是我一個人在家裡想出來的。
現在，它在全國三千家便利店裡。
明年，我希望它在兩萬家便利店裡。
後年，我希望它在大潤髮、沃爾瑪、盒馬鮮生裡。
”她看著每一個人。
“我一個人做不到。
但我們一起，可以做到。
”楊小禾帶頭鼓掌。
掌聲在辦公室裡迴盪。
蘇棠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心裡湧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驕傲，不是感動，而是一種責任感。
這些人把他們的時間、精力、夢想，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不能讓他們失望。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變化。
判定：責任感的覺醒。
】“嗯。
”【係統記錄：宿主的團隊從一個人變成三個人，又從三個人變成八個人。
判定：宿主正在從一個創業者，變成一個領導者。
】“謝謝你，係統。
但我還在學。
”【係統認為，願意學習，就是成為好領導者的第一步。
】晚上，蘇棠和顧硯白在周姨的茶館裡喝茶。
“你的黑眼圈又出來了。
”顧硯白說。
“最近太忙了。
”“忙什麼？”“招人、培訓、擴產、鋪貨——一大堆事。
”顧硯白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蘇棠，你有冇有想過，你需要一個o？”蘇棠愣了一下。
“o？”“營運長。
幫你管日常運營的人。
你現在什麼都自己管，太累了。
而且你不擅長管理，你擅長的是產品和內容。
”蘇棠低下頭，喝了一口茶。
他說得對。
她不擅長管理。
她不喜歡管人，不喜歡開會，不喜歡看報表。
她喜歡的是做產品、做內容、跟使用者聊天。
“但我找不到合適的人。
”“我幫你找。
”蘇棠看著他。
“又是你幫我？”“不是幫你。
是幫‘慢半拍’。
”顧硯白的聲音很認真，“蘇棠，你要學會一件事——不是所有幫助都是依賴。
有些幫助，是資源整合。
一個好的ceo，不是什麼事都自己做，而是找到最好的人來做。
”蘇棠沉默了很久。
【係統檢測到宿主猶豫。
係統認為，顧硯白的建議是合理的。
宿主的優勢在於創意和洞察，不在於執行和管理。
找一個o，可以讓宿主專注於自己最擅長的事。
】“你說得對。
”蘇棠抬起頭，“好。
你幫我找。
”顧硯白笑了。
“這纔是我認識的蘇棠。
”“什麼？”“知道自己不擅長什麼，然後去找擅長的人。
這是聰明人的做法。
”蘇棠笑了。
“你這是在誇我？”“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周姨從裡麵走出來，端著一壺新茶。
“你們倆，光聊天不喝茶，茶都涼了。
”蘇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湯還是溫的，菊花和枸杞的香氣在嘴裡散開。
“周姨，您的茶，我泡了三個月了，還是泡不出您的味道。
”周姨笑了。
“因為你太急了。
茶要慢慢泡，日子要慢慢過。
你才做了三個月，急什麼？”蘇棠低下頭。
“我怕來不及。
”“什麼來不及？”“怕……怕做不好。
怕讓團隊失望。
怕讓消費者失望。
”周姨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蘇棠，你知道我做茶三十年，最大的感悟是什麼嗎？”“什麼？”“茶不會因為泡得久就好喝。
泡過了，反而苦。
人也是。
不是越努力就越成功。
有時候，慢一點，反而更好。
”蘇棠看著茶杯裡的倒影。
她的臉映在茶湯裡，看起來比三個月前好了很多——黑眼圈還在，但眼神是亮的。
“謝謝周姨。
”“不客氣。
喝茶。
”蘇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一次，她覺得茶湯特彆甜。
不是因為配方改了，而是因為——她終於學會了，慢一點，也沒關係。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茶桌上，落在三隻茶杯裡。
蘇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茶香還在嘴裡縈繞。
她想，這就是她要的生活。
慢一點，但穩一點。
有茶香，有月光，有一個人，在對麵握著她的手。
還有一群人，在她的身後，跟她一起往前走。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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