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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白的動作比蘇棠想象中更快。
他說幫忙找o，第二天就發來了一份簡曆。
“林安然，三十四歲，前星巴克中國區運營總監，負責過華東地區五百家門店的運營管理。
三年前辭職，在家帶孩子。
最近孩子上幼兒園了，她想重返職場。
”蘇棠看著簡曆上的照片——一個短髮的女人，笑起來眼角有細紋，但眼神很亮。
她的履曆很漂亮，從門店店長做到區域經理，再到運營總監，每一步都踏踏實實。
“她為什麼願意來我們這種小公司？”蘇棠問。
“因為她想找一個真正做產品的品牌。
”顧硯白說，“她在星巴克做了十年，覺得大公司的流程太僵化了，想做點不一樣的事。
我認識她老公，跟她聊過，她覺得‘慢半拍’很有意思。
”蘇棠猶豫了一下。
“約她見見。
”第二天下午，林安然出現在蘇棠的辦公室裡。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卡其色的闊腿褲，平底鞋，頭髮隨意地紮著。
看起來不像一個做過總監的人，更像一個剛從幼兒園接孩子回家的媽媽。
“你好，我是林安然。
”她伸出手，笑得很自然。
蘇棠握了握她的手，請她坐下來。
“喝什麼茶？我們自己的。
”“菊花枸杞茶。
少糖。
”蘇棠泡了兩杯茶，坐下來。
“你為什麼想來‘慢半拍’？”蘇棠開門見山。
林安然想了想。
“因為你們的茶，讓我覺得溫暖。
”“溫暖？”“對。
我在星巴克做了十年，咖啡是讓人清醒的，但你們的茶是讓人放鬆的。
這個世界已經有太多讓人清醒的東西了，但讓人放鬆的東西很少。
”蘇棠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跟她有一種天然的共鳴。
“你之前在星巴克管五百家門店，我們隻有三千家便利店的門店，而且不是直營，是渠道。
你來了之後，打算怎麼管？”林安然笑了。
“你這是在麵試我嗎？”“是。
”“好。
”她坐直了身體，“第一，我不會用大公司的那套流程來管小公司。
你的團隊隻有八個人，搞太複雜的流程隻會降低效率。
第二，我會先把渠道體係理順——現在的三千家門店，你們是靠全家的體係在管理，但你們自己冇有渠道管控能力。
這是最大的風險。
如果全家突然不跟你們合作了，你們就什麼都冇有了。
”蘇棠的心跳加速了。
她說到了點子上。
“所以你要做什麼？”“建立自己的渠道管控體係。
不是自己去開店，而是建立一套資料係統，實時監控每家門店的銷售情況、庫存情況、競品情況。
這樣，即使全家不合作了，你們也有資料資產，可以快速找到新的渠道。
”蘇棠沉默了很長時間。
【係統檢測到宿主在評估候選人。
係統認為，林安然的能力和理念都與宿主高度契合。
】“你覺得呢？”蘇棠在心裡問係統。
【係統無法替宿主做決定。
但係統可以確認：宿主的直覺在告訴宿主，這個人是對的。
】蘇棠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你什麼時候能入職？”林安然笑了。
“明天。
”林安然入職後的第一週，蘇棠終於體會到了“有o”的感覺。
每天早上九點，林安然會準時到辦公室，泡一杯菊花枸杞茶，然後開啟電腦，開始處理運營事務。
她做事的速度很快，但一點也不急躁。
每件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蘇棠發現，自己突然多出了很多時間。
以前她要花兩個小時處理的運營問題，林安然半小時就解決了。
以前她要花一整天開的會，林安然兩小時就開完了。
“蘇棠，”林安然在第三天下午敲了她的辦公室門，“我想跟你討論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我們的團隊結構。
目前八個人，每個人都直接向你彙報。
這在八個人的時候冇問題，但如果我們明年擴張到五十個人，這種結構就行不通了。
”“你有什麼建議？”“建立三個部門。
內容部、渠道部、產品部。
內容部管vlog、社群、品牌宣傳，由楊小禾負責。
渠道部管便利店、電商、經銷商，由李念負責。
產品部管研發、生產、供應鏈，由你親自負責。
每個部門的負責人向我彙報，我向你彙報。
”蘇棠想了想。
“小禾和李念纔來了幾個月，能帶團隊嗎？”“能。
”林安然說，“她們有熱情、有能力，隻是缺少經驗。
我可以教她們。
但你不行，你是創始人，你的時間應該花在戰略上，不是在細節上。
”蘇棠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好。
按你說的做。
”林安然笑了。
“還有一件事。
”“什麼？”“你的黑眼圈。
作為o，我建議你每天準時下班。
你的身體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不能透支。
”蘇棠笑了。
“你這是在管我？”“是。
”林安然的表情很認真，“一個好的ceo，首先要管理好自己的身體。
不然公司做到一半，你倒下了，所有人都完了。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
我會注意的。
”【係統提示：宿主的o提出了健康管理建議。
係統完全讚同。
】“你當然讚同。
你是養生係統。
”【係統認為，宿主的o比係統更有執行力。
她直接命令宿主準時下班，而係統隻能用懲罰威脅。
】蘇棠笑了。
新部門架構實施後的第一週，楊小禾和李念都來找蘇棠聊過。
楊小禾有點緊張。
“蘇棠姐姐，我能行嗎？我纔來了兩個月，就要帶團隊？”“你能行。
”蘇棠說，“你是我見過的最有熱情的人。
熱情可以感染人，這是帶團隊最重要的能力。
”“但我不會管理——”“林安然會教你。
而且，管理不是管人，是幫人。
你幫你的團隊成長，你的團隊就會幫‘慢半拍’成長。
”楊小禾用力點了點頭。
“好。
我試試。
”李唸的反應不一樣。
她站在蘇棠麵前，表情很平靜。
“蘇棠姐姐，謝謝你信任我。
”“你不緊張？”“緊張。
但我覺得我能行。
”“為什麼？”“因為我在廣告公司的時候，見過太多不會帶團隊的領導。
我知道什麼是不好的，所以我知道什麼是好的。
”蘇棠笑了。
“說得好。
去吧。
”李念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蘇棠姐姐，我會讓你驕傲的。
”“你已經讓我驕傲了。
”新部門架構實施後的第一個月，“慢半拍”的運營效率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五十。
楊小禾的內容部把b站粉絲從六十萬做到了八十萬，李唸的渠道部把全家的月銷量從九萬盒做到了十二萬盒。
蘇棠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這些資料，心裡湧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驕傲，而是——安心。
她終於可以不用什麼事都自己做了。
她終於可以專注於自己最擅長的事——做產品。
蘇棠開始把更多的時間花在產品研發上。
每週去一次老陳的工廠，每週去兩次周姨的茶館，每週至少喝三十種不同的茶。
老陳對她的變化很滿意。
“你終於開始像個做茶的人了。
”“我以前不像嗎？”“以前你像個做生意的。
現在你像個做茶的。
”蘇棠笑了。
“有區彆嗎？”“有。
做生意的人想的是怎麼賣出去。
做茶的人想的是怎麼做好喝。
你隻有先做好喝，才能賣出去。
”蘇棠點點頭，把這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周姨對她的變化也很滿意。
“你最近的茶，泡得越來越好了。
”“真的嗎？”“真的。
上次你給我泡的那杯菊花枸杞茶，回味已經有了。
雖然還差一點，但比之前好多了。
”“差的那一點是什麼？”周姨笑了。
“差的那一點，叫心。
”“心？”“你做茶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蘇棠想了想。
“在想配方、比例、溫度、時間。
”“這就是問題。
”周姨說，“做茶的時候，不要想這些。
想這些的時候，你的心是亂的。
心亂了，茶就不好喝。
”“那我應該想什麼？”“什麼都彆想。
隻想茶。
隻想水的溫度、茶葉的舒展、茶湯的顏色。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當下。
這就是‘茶心’。
”蘇棠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重新燒了一壺水，重新泡了一杯茶。
這一次，她什麼都冇想。
隻是看著水燒開，看著茶葉在壺裡慢慢舒展，看著茶湯從透明變成琥珀色。
她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茶湯入口的瞬間，她愣住了。
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有一種很淡的、很悠長的回甘，在嘴裡久久不散。
“有了。
”周姨說，“就是這個味道。
”蘇棠的眼眶熱了。
“周姨，謝謝你。
”“不客氣。
這是你自己泡出來的。
”晚上，蘇棠和顧硯白在茶館裡喝茶。
她把剛學會的“茶心”泡法，給顧硯白泡了一杯。
顧硯白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怎麼了？不好喝？”蘇棠緊張地問。
“不是。
”他放下茶杯，“是太好喝了。
好喝到我說不出話。
”蘇棠笑了。
“你這是在誇我？”“是。
”他看著她，眼神很溫柔，“蘇棠，你知道嗎？你泡茶的時候，特彆好看。
”“為什麼？”“因為你是用心在泡。
不是用手，不是用腦子，是用心。
”蘇棠低下頭，看著茶杯裡的倒影。
她的臉映在茶湯裡，看起來比三個月前好了很多——黑眼圈淡了，氣色好了，嘴角是翹著的。
“顧硯白。
”“嗯？”“你有冇有覺得，我變了？”“變了什麼？”“變得更……安靜了。
以前我總是很著急，著急做產品、著急鋪渠道、著急打敗競爭對手。
現在我不急了。
”顧硯白笑了。
“那是因為你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也許吧。
”蘇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半拍，不會死。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周姨從裡麵走出來，端著一碟點心。
“你們倆，光喝茶不吃東西，胃會不舒服的。
”蘇棠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而不膩，軟糯香甜。
“周姨，這個桂花糕也是您做的？”“嗯。
做了三十年。
”“能教我嗎？”周姨笑了。
“你連茶都冇學會，就想學做糕點？”“我想學。
慢慢學。
”周姨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很溫柔的東西。
“好。
慢慢學。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茶桌上，落在三隻茶杯裡，落在那碟桂花糕上。
蘇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茶香還在嘴裡縈繞，桂花糕的甜還在舌尖徘徊。
她想，這就是她要的生活。
慢一點，但穩一點。
有茶香，有月光，有一個人，在對麵握著她的手。
有一個團隊，在她的身後，跟她一起往前走。
有一個老師，在她的身邊，教她慢慢成長。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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