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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銷的第一天，蘇棠緊張得吃不下早餐。
她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一碗燕麥粥和一個煎雞蛋，但筷子拿在手裡，就是送不到嘴裡。
【係統提示：宿主早餐攝入量為0。
建議至少吃完雞蛋。
】“我冇胃口。
”【係統理解宿主的緊張。
但空腹狀態會影響判斷力。
今天的試銷資料對宿主非常重要，需要保持最佳狀態。
】蘇棠深吸一口氣，把雞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嚥了。
然後又喝了兩口粥，站起來，換了衣服，出門了。
到辦公室的時候，楊小禾和李念已經在了。
兩個人的表情和她一樣——緊張、期待、還有一點點害怕。
“蘇棠姐姐，”楊小禾指著電腦螢幕，“全家的係統後台已經同步了。
可以看到實時銷售資料。
”蘇棠走過去，看著螢幕上那個灰色的“0”。
“現在是幾點？”“八點四十五分。
門店剛開門。
”“等。
”三個人坐在電腦前，盯著那個“0”，像是盯著一個即將孵化的蛋。
九點。
九點十分。
九點二十分。
九點三十分。
數字冇有變化。
蘇棠的手指在桌麵上敲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蘇棠姐姐，要不要問問全家的對接人？”李念小心翼翼地說。
“再等等。
”十點。
數字跳了一下。
蘇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少？”楊小禾湊過去。
“5盒。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五盒。
五百家門店，從八點四十五到十點，賣出了五盒。
“這個……算好嗎？”楊小禾不確定地問。
蘇棠冇有說話。
她開啟手機，查了一下養生茶在便利店的平均銷售資料。
然後她笑了。
“五盒，比行業平均水平高。
”楊小禾和李念同時鬆了一口氣。
“但這纔剛開始，”蘇棠說，“真正的考驗在中午和晚上。
便利店的高峰期是午休和下班後。
”十二點。
資料重新整理。
47盒。
下午六點。
資料再次重新整理。
238盒。
蘇棠盯著這個數字，心跳加速。
五百家門店，第一天，238盒。
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下來能賣七千多盒。
加上線上銷量，這個月的總銷量能突破一萬五千盒。
“蘇棠姐姐！”楊小禾跳起來，“238盒！我們做到了！”“還冇完。
”蘇棠說，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這才第一天。
要看持續性。
”話雖這麼說，但她還是忍不住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第一天，238盒。
”顧硯白秒回：“恭喜。
”陳姐：“不錯。
繼續保持。
”小張：“蘇姐牛！”老陳：“嗯。
”方知予：“這個資料可以。
但便利店的試銷期是一個月，彆高興太早。
”蘇棠看著方知予的訊息，點了點頭。
她說得對。
第一天好，不代表每天都會好。
要穩住。
第二天，197盒。
第三天，215盒。
第四天，189盒。
第五天，243盒。
第一週結束，總銷量1519盒。
平均每天217盒。
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下來能賣六千多盒。
雖然冇有第一天預測的七千多盒那麼多，但已經遠遠超過了全家對新品牌的預期。
全家的采購總監打來電話，聲音比第一次見麵時熱情了很多。
“蘇棠，你們的銷售資料不錯。
華東區的門店反饋也很好，很多店長說你們的茶賣得比預期快。
”蘇棠的心跳加速了。
“那全國的門店——”“彆急。
試銷期還冇結束。
但如果後麵三週能保持這個勢頭，全國鋪貨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一下。
【係統提示：宿主的產品在便利店渠道表現優異。
判定：這是宿主的品牌從線上成功走向線下的重要驗證。
】“謝謝你，係統。
但我不能鬆懈。
還有三週。
”【係統同意。
但係統認為，宿主也應該慶祝一下小小的勝利。
】蘇棠笑了。
“你說得對。
”她站起來，對楊小禾和李念說：“今晚我請客。
吃好的。
”“耶！”楊小禾跳起來，“我要吃火鍋！”“我也要！”李念舉手。
“好。
火鍋。
”晚上七點，三個人坐在一家火鍋店裡，麵前的鍋底翻滾著紅油和辣椒。
楊小禾涮了一片毛肚，放進嘴裡，燙得直吹氣，但臉上全是笑容。
“蘇棠姐姐，你說我們的茶以後會不會出現在全國的每一家便利店？”楊小禾問。
“可能會。
”蘇棠說，“但需要時間。
”“我不怕等。
”李念說，“隻要能做成，等多久都行。
”蘇棠看著她們，心裡湧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感動，不是驕傲，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安靜的東西。
像是看著兩棵小樹苗，在自己的身邊慢慢長大。
“你們知道嗎，”蘇棠說，“三個月前，我還是一個人。
一個人拍視訊，一個人做產品，一個人麵對所有的問題。
”“現在呢？”楊小禾問。
“現在我有你們了。
”楊小禾的眼眶紅了。
“蘇棠姐姐，你彆說了。
再說我要哭了。
”“彆哭彆哭，”李念遞過去一張紙巾，“火鍋湯底會濺到眼睛裡。
”三個人同時笑了。
試銷第二週，蘇棠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蘇棠，我是方知予。
有個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周明遠又在搞小動作了。
”蘇棠的心沉了一下。
“他又做了什麼？”“他在跟全家的人接觸。
想用他的品牌取代你的試銷位置。
他跟全家說，他的品牌銷量更大、利潤更高、供應鏈更穩定。
”蘇棠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全家怎麼說？”“全家冇有答應。
但他在施壓。
蘇棠，你要小心。
周明遠這個人，不會輕易放棄。
”“我知道了。
謝謝你告訴我。
”“不客氣。
還有一件事——我決定不做了。
”蘇棠愣住了。
“什麼？”“我的品牌。
我決定賣掉。
”“為什麼？”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方知予的聲音傳來，比平時輕了很多。
“因為我累了。
做品牌這兩年，我賺了錢，但我不開心。
每天在想怎麼降低成本、怎麼擴大渠道、怎麼打敗競爭對手。
但我從來冇想過，我到底在做什麼。
你的視訊我看過很多次。
你說‘說不會死’的時候，我哭了。
因為我就是那個不敢說‘不’的人。
”蘇棠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棠，你比我勇敢。
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你做了一個自己相信的品牌。
我做的，隻是一個能賺錢的品牌。
”“方知予——”“彆勸我。
我已經決定了。
但我希望你能繼續做下去。
做我做不到的事。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複雜。
判定：混合了悲傷和敬佩。
】“她是一個好人。
隻是走錯了路。
”【係統同意。
但係統認為，方知予的選擇也是一種勇氣——承認自己走錯了路，然後停下來。
】蘇棠點點頭。
她拿起手機，給方知予發了一條訊息：“謝謝你。
也祝你找到真正想做的事。
”方知予回覆了一個笑臉。
試銷第三週，蘇棠在周姨的茶館裡喝茶。
“你的茶，我喝了。
”周姨把一杯茶推到她麵前，“比第一批好了。
配方調過了？”蘇棠點點頭。
“您上次說菊花和枸杞的比例不對，我回去改了一下。
現在是三比一，不加陳皮，加了一點點冰糖。
”周姨喝了一口，閉上眼睛，品了一會兒。
“嗯。
好多了。
但還不夠。
”“哪裡不夠？”“香氣。
你的茶，入口可以，但回味不夠。
好的茶，喝下去之後，嘴裡會有一絲絲的甜。
你的茶冇有。
”蘇棠拿出筆記本，開始記。
“那怎麼纔能有回味？”周姨笑了。
“你問我？你是做茶的，還是我是做茶的？”“您是。
所以我在學。
”周姨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種很溫柔的東西。
“你這個小姑娘，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認真、執著、不怕丟人。
”“那您年輕時候是什麼樣？”“跟你一樣。
到處拜師，到處學藝。
被人拒絕過無數次，但還是不肯放棄。
”她倒了一杯新茶，“這杯茶，我用了三十年才泡出這個味道。
你才做了幾個月，急什麼？”蘇棠低下頭。
“我急。
因為有人在盯著我，在等著我倒下。
”“誰在盯著你？”蘇棠把周明遠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周姨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拿出一包茶葉，放在桌上。
“這是我自己配的茶。
菊花、枸杞、金銀花、甘草、一點點冰糖。
配方我寫了三十年才定下來。
你拿去，試試看。
”蘇棠接過茶葉，眼眶熱了。
“周姨——”“彆哭。
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蘇棠擦了擦眼睛，笑了。
“好。
”試銷最後一天，蘇棠坐在辦公室裡，盯著全家的後台資料。
一個月。
五百家門店。
總銷量——7123盒。
她看著這個數字，深呼吸了一下。
【係統提示：試銷期總銷量7123盒，日均237盒。
判定：遠超全家對新品牌的預期。
】“我知道。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平靜。
為什麼？】“因為這隻是開始。
全國鋪貨纔是真正的考驗。
”手機響了。
是全家的采購總監。
“蘇棠，恭喜。
你們的試銷資料非常優秀。
總部已經批準了全國鋪貨。
三千家門店，下個月開始。
”蘇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千家？”“對。
三千家。
但有一個條件——你們的產能跟得上嗎？”蘇棠深吸一口氣。
“跟得上。
”“好。
合同我讓法務擬好了，這周發給你。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椅子上，手在發抖。
“蘇棠姐姐？”楊小禾看著她，“怎麼了？”蘇棠抬起頭，笑了。
“三千家。
全國鋪貨。
”楊小禾愣了一秒，然後尖叫起來。
李念也尖叫起來。
兩個人抱在一起跳，跳得整層樓都能聽到。
蘇棠冇有叫，冇有跳。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台上的熊童子，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一次，她冇有擦。
她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鍵盤上，滴在桌上，滴在那盆熊童子的葉子上。
【係統提示：宿主情緒激動。
判定：喜悅與釋放。
】“嗯。
”【係統記錄：宿主用三個月的時間，從一個差點猝死的社畜，變成了一個擁有自己品牌、產品進入全國三千家便利店的創業者。
這是一個奇蹟。
】蘇棠搖搖頭。
“不是奇蹟。
是所有人幫我。
”她拿起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全國鋪貨。
三千家門店。
”顧硯白：“我一直在等這條訊息。
”陳姐：“恭喜。
這纔是開始。
”小張：“蘇姐！三千家！我的工廠要擴產了！”老陳：“嗯。
原料我已經準備好了。
”周姨：“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回來喝茶。
”方知予：“恭喜。
你做到了我冇做到的事。
”蘇棠看著這些訊息，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台前，把熊童子端起來，放在陽光最充足的地方。
“我們要去全國了。
”她對它說。
熊童子在陽光裡晃了晃，葉子上的絨毛泛著金色的光。
蘇棠轉過身，看著楊小禾和李念。
“走吧，去吃火鍋。
我請。
”“又是火鍋？”楊小禾笑了。
“火鍋好吃。
”三個人走出辦公室，走進陽光裡。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暖。
蘇棠走在前麵，步伐不快不慢。
她知道，前麵還有更多的挑戰——全國鋪貨、產能擴張、團隊管理、競爭對手——但她不怕。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而且，她學會了——慢半拍，不會死。
晚上，蘇棠和顧硯白坐在周姨的茶館裡。
周姨泡了一壺茶，放在他們麵前，然後走開了。
“喝喝看。
”蘇棠把一杯茶推給顧硯白。
顧硯白喝了一口。
“好喝。
這是什麼茶？”“周姨的配方。
菊花、枸杞、金銀花、甘草、冰糖。
我學了三個星期，終於泡出了差不多的味道。
”“差不多？”“嗯。
還差一點。
周姨說，差的那一點，叫時間。
”顧硯白看著她，笑了。
“她說得對。
有些東西，需要時間。
”蘇棠點點頭，喝了一口茶。
茶湯入口，清甜、回甘、有一絲絲的香氣在嘴裡久久不散。
“顧硯白。
”“嗯？”“你有冇有想過，如果那天我冇有在咖啡廳潑你一身咖啡，我們會怎樣？”顧硯白想了想。
“可能我還是會找到你。
”“怎麼找？”“不知道。
但我一定會找到你。
”蘇棠低下頭，看著茶杯裡的倒影。
她的臉映在茶湯裡，看起來比三個月前好了很多——黑眼圈淡了，氣色好了，嘴角是翹著的。
“顧硯白。
”“嗯？”“謝謝你找到我。
”顧硯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客氣。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桌上，落在兩隻握在一起的手上。
窗外的老街很安靜，偶爾有自行車經過，車鈴聲叮叮噹噹的。
蘇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茶香還在嘴裡縈繞。
她想，這就是她要的生活。
慢一點，但穩一點。
有茶香，有月光，有一個人，在對麵握著她的手。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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