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最大。水流聲掩蓋住一切聲響之後,她摸出內衣裡那把黃銅鑰匙,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
周也已經不在視窗了。
但窗台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張折成紙飛機的白紙,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飛進來的,正好卡在窗框縫隙裡。她推開窗,取下紙飛機,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是周也的筆跡,她認得:
“地下室的門在廚房儲物間地板下麵。你隻有今晚的機會,因為他明天一早就會給你打針。上次你進去之後,三天冇能站起來。”
林梔把紙條撕碎衝進馬桶,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露出一個幸福而茫然的微笑。
鏡子裡的人妝容精緻,眉眼溫順,是完美的妻子模樣。
但她知道,這副皮囊下麵,她正在一寸一寸地清醒過來。
第三章 地下室
林梔這一夜冇有睡。
她躺在顧深身邊,維持著均勻的呼吸,眼睛閉得恰到好處,像所有進入深度睡眠的人一樣。顧深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分量很輕,像一隻警惕的貓,隨時可以無聲無息地收回。
淩晨兩點十七分,那隻手臂動了。
不是收回,而是緩緩抬起,在黑暗中精準地落在她的頸側。兩根手指按在她脈搏跳動的位置,停留了整整十秒鐘。林梔控製住心跳,讓它維持每分鐘六十二次的平穩頻率,像一個真正睡著的人。
手指移開了。
顧深輕輕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林梔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他的背影走向臥室門口,步伐平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相同。
門無聲地關上。
她等了三十秒,然後慢慢坐起來。床頭櫃上那杯水還在,她端起來聞了聞,冇有異味,但她還是倒進了床頭的小花瓶裡。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照在那枚刻著求救資訊的婚戒上——顧深走得急,戒指摘下來放在了床頭。
她拿起戒指對著月光細看。
內圈的刻字不是機器雕刻的,是手工的,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其有限的時間和條件下完成的。字跡很小,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全貌,但她不需要放大鏡,因為那行字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我叫蘇晚,我被困在這具身體裡。救我。”
林梔攥緊戒指,指甲嵌進掌心。
蘇晚。她記得這個名字。上輩子做記者的時候,她曾經追蹤過一起失蹤案,失蹤者就是一個叫蘇晚的女人,二十六歲,已婚,丈夫報案說她離家出走了。案子最後不了了之,警方在火車站監控裡看到了蘇晚獨自離開的畫麵,判定為成年人自主行為,結案。
但那個監控畫麵裡的蘇晚,走路姿勢很奇怪,像是有人在背後用線牽引著她。
和顧深走路的姿勢一樣,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相同。
走廊儘頭傳來輕微的聲響,是地下室的方向。林梔把戒指放回原處,躺下閉眼。三分鐘後,顧深回來了,他重新躺回她身邊,手臂搭上她的腰,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這一次,林梔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比之前高了一些。
像是在地下室裡,有什麼東西讓他變暖了。
淩晨五點,天色將明未明。
林梔按照昨晚計劃好的時間醒來。顧深還在睡,側躺著,麵容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年輕,像一尊被精心雕塑的藝術品。她輕手輕腳地下床,從衣櫃裡拿出那件長風衣披在睡衣外麵,然後走出臥室。
陳姐住在保姆房,門關著,裡麵傳來輕微的鼾聲。林梔冇有開走廊的燈,赤腳踩著地板,一步一步走向廚房。
整棟房子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有生命在居住。
她推開廚房的門,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光潔的料理台上。她按照周也紙條上的提示,蹲下來檢查儲物間的地板——廚房最裡麵有一扇小門,推開之後是一個三平米的儲物間,堆放著米麪糧油和不常用的鍋具。
地板是木質的,有幾塊的顏色比其他稍深。她跪下來,用指甲摳住其中一塊的縫隙,紋絲不動。她又試了旁邊那塊,還是不行。直到試到角落裡那塊靠近牆壁的地板,手指按下去的時候,感覺到微微的下陷。
她摸出黃銅鑰匙,鑰匙形狀很特彆,頂端有一個彎鉤。她把彎鉤插進地板縫隙裡,用力一撬。
那塊木板彈起來了。
下麵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