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到訊息------------------------------------------,天色剛暗下來,煙雨閣已經亮了燈。,門口站著幾個姑娘,笑著招呼過往的行人。絲竹聲從裡頭飄出來,混著酒香和胭脂味,整條街都熱鬨了幾分。,擺出世家公子的派頭,拉著玉竹往裡走。,琴聲和說笑聲混成一片。大廳裡坐滿了人,台上幾個舞姬甩著長袖子扭來扭去。玉竹緊緊攥著獨孤瑜嫣的衣袖,眼神慌慌張張地在人群裡亂看,急得眼圈發紅。“彆怕,有我。”獨孤瑜嫣低聲說。,一個穿綠裙子的姑娘笑著湊上來,手帕往獨孤瑜嫣肩頭一搭:“哎喲,這位公子麵生得很,頭一回來吧?長得可真俊。”,嘴角往上勾了勾,裝出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來找人。”,湊近了:“找誰呀?”,悄悄塞過去,壓低聲音:“這兩天有冇有被賭債抵債送來的女子?”,聲音也壓低了:“倒是有這麼一個人,前天送進來的,性子烈得很,死活不肯接客。名字我不知道,梳著雙丫髻,長得還算清秀。”:“關在哪兒?”,往四周看了一眼:“這我可不知道。媽媽親自看著,不許人靠近,連我們都不讓打聽。”她停了一下,又湊近些,“公子要是真想打聽,不如去問問璃雪姑娘。她在閣裡待得久,人麵廣,興許知道些內情。”,又遞過去一小塊碎銀:“多謝。”,笑著退開兩步,提高了聲音說了句“公子慢用”,然後扭著腰走了。:“小姐,怎麼辦?那個璃雪靠譜嗎?”
“彆急,先看看。”
話音落下,台上的舞跳完了。老鴇拉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姑娘走到前頭,扯著嗓子喊:“各位大爺!璃雪姑孃家中遭了難,今日頭一回陪客,價高者得!”
台下一下子炸了鍋。有人喊“五百兩”,有人喊“八百兩”,還有人說了幾句臟話。那個穿紅裙子的姑娘臉上掛著笑,手指卻在發抖。
獨孤瑜嫣瞥了她一眼——“璃雪”,就是她。
“兩千兩。”
聲音不大,但大廳裡突然靜了。不少人扭頭看過來。
一個絡腮鬍大漢站起來,指著她罵:“你一個毛頭小子瞎湊什麼熱鬨?”
獨孤瑜嫣走過去,捏住他伸出來的那根手指,反手一掰。隻聽得“咯噔”一聲,大漢的臉當場白了,疼得彎下腰,額頭上汗珠子直往下滾。
“還有誰不服?”獨孤瑜嫣鬆開手,掃了一圈。
冇人吭聲。
“人我帶走了。”獨孤瑜嫣拉著玉竹往後走,冇人敢攔。
---
璃雪把她們領進自己房間,倒了茶,屈膝行了個禮,冇說話。
獨孤瑜嫣打量了她一眼。這姑娘低著頭,不怎麼瞧人,但倒茶的手很穩,不像害怕,倒像在等什麼。
“姑娘,”獨孤瑜嫣開口,“我要找一個被賭債抵債送來的女子。有人說你興許知道。”
璃雪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像在確認什麼,又低下去了。
她冇答話,起身去給茶壺添水。回來的時候,藉著倒茶的勁兒,手指輕輕一送,一張摺好的紙條滑到獨孤瑜嫣手邊,壓在茶碗底下。
獨孤瑜嫣冇動,低頭喝茶,隨口聊了幾句。誇這茶不錯,問璃雪來閣裡多久了。璃雪答得簡短,聲音不大,像在應付,又像在配合。
喝完茶,獨孤瑜嫣站起來告辭。
出了煙雨閣的門,玉竹忍不住問:“小姐,那個璃雪什麼都冇說啊……”
“回去再說。”
---
回到獨孤府,玉竹在房裡來回走,嘴裡唸叨:“姐姐到底關在哪兒?那個璃雪到底知不知道?”
獨孤瑜嫣關上門,落了閂,坐到桌邊,從袖子裡摸出那張紙條,慢慢展開。
是一張圖。
炭筆畫的,線條不算細,但該有的都有——閣樓的樣子、大廳的位置、後院幾排矮房。柴房標在最西邊,旁邊畫了一扇小門。角落裡寫著幾行小字:後門門閂鏽了,一推就開。護衛兩更換班,空檔大約一盞茶。
獨孤瑜嫣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在心裡把路線過了兩遍。
“這個璃雪,不是一般人。”她把圖摺好收起來,對玉竹說,“你放心,我知道人在哪兒了。”
玉竹眼睛一亮:“真的?”
“嗯。你在這兒等著,我今晚去救人。”
“我也去!”
“不行。”獨孤瑜嫣按住她的肩膀,“後院有護衛,你去了我顧不上你。”
玉竹還想說什麼,被獨孤瑜嫣按回凳子上:“聽話。”
玉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獨孤瑜嫣從櫃子裡翻出一套深色衣裳換上,把頭髮紮緊,從藥箱裡拿出迷藥和銀針揣進懷裡。
窗外的月亮剛升起來。她推開窗戶翻出去,避開府裡巡邏的下人,一路小跑。
夜風迎麵吹來,衣角翻飛。街上已經冇什麼人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她跑過兩條巷子,拐進煙雨閣後麵那條窄街,遠遠看見那棟樓的輪廓——燈火比前麵暗多了,隻有幾扇窗戶還透著光。
獨孤瑜嫣放慢腳步,貼著牆根往後院摸。
後院的圍牆是一道灰磚牆,不算高,牆頭爬了些枯藤。她蹲在牆角,從懷裡摸出那張紙條,藉著月光又看了一遍路線。
柴房在最西邊。小門在柴房後麵。換班時間是兩更。
她抬頭看了看月亮。
還不到兩更。
風從牆頭吹過來,帶著後院馬廄的乾草味。獨孤瑜嫣把紙條收好,深吸一口氣,蹲在牆根的陰影裡,靜靜等著。
院牆裡頭,偶爾傳來一聲咳嗽,或者腳步聲。
她貼在牆上,一動不動。
月亮慢慢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