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在八樓，還是那間私人病房。
他瘦了很多，臉上的都凹下去了，顴骨高高地突出來，手上的皮薄得像紙，青的管清晰可見。
“小鹿來了。”
許以鹿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爺爺，您瘦了。”的聲音有點啞。
老爺子拍拍的手，然後看向林深，眼睛瞇了:
林深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老爺子上下打量他，點了點頭:
你爺爺還好嗎？”
“好，好。”
那個笑很淺，但眼睛裡有一種瞭然的東西。
“爺爺想吃蘋果，你去樓下幫爺爺買點蘋果。”
病房裡隻剩下老爺子和林深。
“小林，”他開口，聲音很慢:
“您說。”
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一種抑了很久的憤怒。
沒有！
去了也是敷衍。
我說過他，罵過他，他不聽。他眼裡隻有那個人，隻有那個家，沒有小鹿。”
“這些年來，小鹿了太多委屈了，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的。
我愧對的母親愧對，所以我不敢去，不敢麵對親家。
去濱城的時候還那麼小，那麼懂事，從來不跟我訴苦，每次我打電話給，都是跟我說很好。
怎麼可能好？”
“小林，你知道我把小鹿支開嗎？”
“您說。”
老爺子的目變得銳利起來：
你爺爺經常說你是個不管教的野猴子……小時候闖過的禍十隻手指也數不清……
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們分開那麼多年，這一次你出國回來還能對跟以前一樣，爺爺心裡開心。”
“爺爺，有件事我想跟您說。”
林深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老爺子愣了一下。
我一直在濱城。”
“鹿鹿一個人在濱城，
我爸媽知道，他們也同意……
老爺子的眼睛瞪大了，微微張開，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如釋重負的東西。“
小鹿給你，我放心。”
老爺子手握住他的手，那雙手瘦得隻剩下骨頭，但力氣大得驚人：
“您說。”
這孩子，命苦，從小就沒了媽，爹不疼，家裡那個繼母繼妹又容不下。
林深看著老人那雙渾濁但堅定的眼睛：
老爺子點點頭，鬆開了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朝門口喊了一聲：
許以鹿買了蘋果回來，看到爺爺跟林深不知道在說什麼就在門口等著。
看了林深一眼，林深的表沒什麼變化，但總覺得兩個人之間多了一點什麼，說不清，但能覺到。
“小鹿，爺爺跟你說句話。”
老爺子看了林深一眼，然後看向，角彎起來：
許以鹿的臉一下子紅了，語氣多了幾分嗔：“爺爺……”
“好了好了，不說了，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們輕手輕腳地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爺爺跟你說什麼了？”問。
“騙人。”
“爺爺說，許紹華不是人。”
林深頓了頓：“還說，你委屈了。”
林深沒追，隻是跟在後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
許以鹿正在上第三節課，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滿了麻麻的公式。
門被推開了，班主任站在門口，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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