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以鹿的臉上沒什麼表,但他看得出來,不想去。
“許總,你才見過我幾次,就知道我胖了瘦了?我以為上次爺爺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吃飯就不必了,我們要回去了,別擋道。”
許紹華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過了幾秒,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刻意的誠懇。
爸爸以前做得不好,對不起你。
你跟爸爸吃頓飯,爸爸想跟你好好聊聊……”
許紹華站在路燈下麵,大的領子豎起來,臉上那層笑容已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表。
但許以鹿太瞭解他了。
說給林深聽,說給旁邊那些還在看熱鬧的學生聽,說給他自己聽。唯獨不是說給聽的。
沒有“爸”,的是許先生。
“你忘了,不久前,你還我離林深遠一點,記得嗎?”
“你說我這麼多年都不在京市。”
“你的意思我很明白,就是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別做夢,別上趕著人家。”
“以鹿,爸爸那時候是……是怕你委屈……”
許以鹿看著他:
你怕我委屈,所以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我跟人同居?
畢竟隻是十八歲的小孩,許以鹿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有些傷心激,眼眶都有些紅了,隻是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許紹華說不出話來了。
“你現在來找我吃飯,因為你真的覺得虧欠我了……還是因為你知道了林家對我好?”
許以鹿說:“你是想跟我和好,還是想跟林家攀關係?”
許紹華的臉徹底白了。
因為說的是真的。
他不是來挽回兒的,是來挽回一條關係線的。
“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許以鹿的聲音還是那麼平,但裡隻有林深聽出來了,在強忍著抖的聲音,他能覺到,林深皺了皺眉頭。
然後你下次,還是說同樣的話。
許紹華被說的無地自容,想要朝著許以鹿發貨,卻又顧及著在學校門口,林深在旁邊,他的表有些稽,旁邊有學生經過,好奇地回頭看,又匆匆走開。
不想原諒他。
“許先生,你要是真的想對我好,不用請我吃飯,不用點鴨,不用在林深麵前演好爸爸。
許紹華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點希。
許紹華的希碎了。
許以鹿轉過,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點點頭,跟在旁邊。
“以鹿!許家和林家的婚約……那婚約從來都是你的!
許以鹿的腳步停了一下。
路燈的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眼睛紅紅。
“對,婚約!”
“當年你爺爺跟林老爺子定的,說的是你,不是桉妮。
以鹿,你跟林深……”
許紹華的話卡在嗓子裡。
許以鹿看著他:
你讓我離他遠一點,是因為你覺得我配不上他。
許紹華的臉又白了。
林深是誰家的,你就在乎。
這就是你,許先生。一直都是。”
這次沒有再回頭。
他張了張,想喊的名字,但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風吹過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許以鹿還小的時候,有一次他帶去公園,坐在鞦韆上,讓他推。
那是他最後一次帶去公園。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要是當年,沒有林淑婷,會不會現在一切都不一樣?
皮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很重,像是踩在棉花上。
手放在方向盤上,沒發車子。
就在這時候,他的窗戶被敲響了:
許桉妮同樣臉不好出現在他車旁邊,剛剛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許紹華的車,所以就走了過來,誰知道許紹華因為在許以鹿那裡吃了癟,如今看到許桉妮就想到了林淑婷,一氣沖上腦門:
……
司機發車子,駛出停車場,匯車流。
“沒事吧?”林深問。
林深沒說話,手在音響上按了一下,放了一首很輕的音樂,鋼琴曲,緩緩的,像是冬天的。
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