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陽光正好。
艾雅琳騎著車,慢悠悠地往家走。週二下午的課結束了,色彩構成老師佈置了新作業——用互補色畫一幅城市風景。她腦子裏還在轉著那個“紅配綠”的畫麵,但身體已經自動進入了“放學模式”。
(內心暗語:終於下課了。今天這色彩構成課,聽得我腦子都快炸了。互補色,同時對比,視覺殘像……感覺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陽光從西邊照過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不曬。路邊的梧桐樹葉子更大了,在風裏沙沙響,偶爾飄下一兩片,落在她的車筐裡。
她慢慢地騎,不趕時間。反正家裏也沒什麼事,團團有人喂——早上出門前放了足夠的貓糧和水。可以慢慢騎,看看風景,發發獃。
(內心暗語:這種時候最舒服了。不用趕著去哪,不用想什麼,就騎著車,曬著太陽,發著呆。腦子可以放空,眼睛可以隨便看。)
騎過那麵爬滿爬山虎的牆。葉子已經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麵牆,綠得快要滴下來。陽光落在上麵,那些葉子泛著油亮的光,像塗了一層蠟。她放慢速度,多看了幾眼。
(內心暗語:這麵牆,每次路過都覺得好看。但從來沒畫過。什麼時候來寫生一次吧,就坐在這對麵,畫一下午。)
正想著,手機響了。她停下車,掏出手機一看,是林薇的電話。
“喂?”
“你在哪?”林薇的聲音很大,背景有點吵。
“回家的路上,怎麼了?”
“快來小公園!我和孫婷在這邊,趙致遠也來了,買了奶茶,等你。”
“小公園?哪個小公園?”
“就你天天路過的那個,有滑梯那個。快來,奶茶要涼了。”
掛了電話,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內心暗語:她們怎麼跑那去了?算了,反正順路,去看看。)
她拐進那條熟悉的小路,往小公園騎。不到五分鐘,就看到了她們三個——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人手一杯奶茶,正在聊著什麼。
“這裏!”林薇看到她,揮手。
她停好車,走過去。孫婷遞給她一杯奶茶,還是溫的。
“你們怎麼跑這來了?”她在她們旁邊坐下。
“下課沒事幹,”林薇說,“孫婷說想來公園坐坐,我們就來了。”
“這公園多好啊,”孫婷說,“有樹,有花,有長椅,還有滑梯。比宿舍舒服多了。”
“你天天躺宿舍,難得出來曬太陽。”趙致遠說。
“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幾個人都笑了。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在她們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不遠處有幾個小孩在滑梯上玩,笑聲傳得很遠。有老人牽著狗慢慢走過,狗東聞聞西嗅嗅,對什麼都好奇。
“今天色彩構成課,你們聽懂了嗎?”林薇問。
“沒有,”孫婷老實回答,“什麼同時對比,什麼視覺殘像,完全聽不懂。”
“我也是,”趙致遠說,“我就聽見老師說紅配綠、藍配橙、黃配紫,然後就飄了。”
“你呢?”林薇看向艾雅琳。
艾雅琳想了想:“聽懂了一半吧。就是那個同時對比,老師說兩個互補色放在一起,會互相加強對方。紅色旁邊放綠色,紅色會更紅,綠色會更綠。”
“那為什麼我們看久了會眼花?”孫婷問。
“因為視覺疲勞?我也不太懂。”
“算了算了,不想了,”林薇喝了一口奶茶,“反正作業是畫一幅畫,又不是考試理論。畫出來就行。”
“你打算畫什麼?”趙致遠問艾雅琳。
“城市風景吧,老師說可以。我想畫咱們學校附近那條街,有梧桐樹那個。”
“那條街好看,”林薇點頭,“秋天的時候更美,滿地落葉。”
“現在也好看,葉子綠綠的。”
“你呢?”林薇問孫婷。
“我?我還沒想好,可能畫宿舍?或者畫這個公園?”
“公園好,”艾雅琳說,“紅配綠的話,公園裏最多綠色,然後找個紅色的東西當點綴。”
“比如?”
“比如那個滑梯,紅色的。或者你的衣服,你今天就穿紅色。”
孫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衛衣——粉紅色的,確實挺紅的。
“有道理,那我就畫公園,畫你們三個坐在這裏。”
“我們三個?”趙致遠笑了,“那我們得給你當模特?”
“對啊,免費的,不用白不用。”
幾個人又笑了。
“對了,”林薇想起什麼,“你那幅自畫像,後來畫完了嗎?”
艾雅琳點點頭:“畫完了,週末又改了幾筆,感覺差不多了。”
“給我們看看。”
她掏出手機,翻出那幅畫的照片,遞給她們。
三個人湊在一起看。
“哇,真的不一樣了,”孫婷說,“那天在教室看就覺得活了,現在看更像了。”
“這個眼睛,”趙致遠指著螢幕,“好像真的在看我們。”
“陳老師說得對,”林薇說,“要畫出狀態,不是畫出五官。你這張就有狀態。”
“什麼狀態?”艾雅琳問。
“就是……嗯……溫柔,但是又有點倔。像你。”
“對,”孫婷點頭,“就是你的感覺。”
艾雅琳看著那張照片,自己也覺得有點不一樣了。那張臉,確實是她,但又不隻是五官的排列組合。是某一個瞬間的她,有心情,有溫度,有故事。
(內心暗語:原來這就是“畫活”的意思。不是畫得有多像,是畫出了那個人當時的狀態。陳老師真厲害。)
“你這周是不是開竅了?”林薇問。
“好像是,突然就明白了。”
“那下週再畫一張,肯定更好。”
“但願吧。”
聊著聊著,太陽開始西斜了。光線從金黃變成橘紅,落在她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那幾個滑梯上的小孩被家長叫走了,公園裏安靜了一些。
“幾點了?”孫婷問。
林薇看了看手機:“快五點半了。”
“該回去了,”趙致遠站起來,“晚上還要和我家那位視訊。”
“你天天視訊,有什麼好聊的?”
“什麼都聊啊,今天吃了什麼,明天想吃什麼,後天吃什麼。”
“你們就聊吃的?”
“還有別的。”
幾個人站起來,準備各自回家。
“下週再約?”林薇問。
“約。”
“好,下週見。”
四個人在公園門口分開,各走各的路。
艾雅琳騎上車,繼續往家走。夕陽在前麵,照得她眯起眼。但她還是想看看——看看那些被夕陽鍍上金邊的樹,看看那些拉得長長的人影,看看那些下班回家的人,臉上帶著一天的疲憊,也帶著回家的期待。
(內心暗語:這種時候,最適合一個人待著。不聊天,不想事,就看著,感受著。那些樹,那些人,那些光,都是風景。)
騎過那麵爬滿爬山虎的牆,葉子在夕陽裡泛著金色的光,比下午更好看了。她這次真的停下來了,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內心暗語:好了,記下來了。以後可以畫。)
騎過那家老式理髮店,燈柱還在轉,老師傅正在給一個老爺爺理髮。夕陽從門口照進去,落在他們身上,那個畫麵特別溫暖。她又拍了一張。
(內心暗語:這種日常的畫麵,最動人。)
騎到家門口,天邊還有最後一抹橘紅。她停好車,掏出鑰匙。推開門,團團已經蹲在玄關了。
“我回來了,”她彎腰摸摸貓的頭,“今天在公園和她們坐了一會兒,曬了太陽,喝了奶茶。你羨慕嗎?”
團團甩了甩尾巴,大概是說:不羨慕,我有罐頭就行。
換了鞋,走進屋裏。陽光已經沒了,但那種溫暖還在。她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內心暗語:週二,就這樣過去了。上午聽力課,下午色彩構成,放學後在公園和她們坐了一會兒。沒什麼大事,但每一刻都挺舒服的。)
她拿起手機,翻出今天拍的那幾張照片。爬滿爬山虎的牆,夕陽裡的老理髮店,還有在公園裏偷拍她們三個的側影——林薇在說話,孫婷在笑,趙致遠在看手機。
(內心暗語:這張偷拍得不錯,她們都不知道。等以後老了拿出來看,一定很有意思。)
她把照片存進一個資料夾,名字叫“日常碎片”。
(內心暗語:以後每天都拍一張,攢多了再看,就是一本日記。)
坐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進書房。明天週三,上午英語加素描,下午沒課。要帶的東西和今天差不多,但素描本得帶上,那幅自畫像雖然完成了,但老師說還要再畫一張新的。
(內心暗語:再畫一張新的?畫什麼呢?畫林薇?還是畫孫婷?還是繼續畫自己?)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畫自己。但這次不畫臉了,畫整個人的狀態——比如在畫畫的自己,或者在騎車的自己。
(內心暗語:可以試試,畫出“正在做某件事”的自己。)
她把素描本放進書包,又把鉛筆削好。英語課本也檢查了一遍,明天要學第五單元,可以提前預習一下。
(內心暗語:好了,收拾完了。明天早上直接走人。)
從書房出來,她走進浴室,開始準備泡澡。
浴缸放水,滴幾滴薰衣草精油,撒一點浴鹽。水很快變成淡淡的粉色,香氣彌散開來。她把燈光調暗,隻留下那盞暖黃色的壁燈。開啟音響,放那個“深海冥想”的歌單。
(內心暗語:一天中最期待的時刻,就是泡澡。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就躺著,感受水,感受香,感受自己。)
她褪去衣物,慢慢浸入水中。熱水漫過肩膀,漫過胸口,漫過鎖骨,最終將整個身體完全包裹起來。
“嗯……”
那一聲嘆息,包含了太多——疲憊、放鬆、滿足、幸福。
(內心暗語:今天,就這樣結束了。公園的奶茶,夕陽的風景,她們的聊天,還有這缸熱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今天,已經很好。)
她閉上眼,聽著海浪聲,感受著水的溫暖,慢慢放空。
團團在浴室門口蹲了一會兒,看她在泡澡,就轉身走了。貓不喜歡水,不理解人類為什麼要泡在水裏。
(內心暗語:貓不懂,但貓尊重。)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水已經有點涼了。她站起來,擦乾身體,換上睡袍。
吹乾頭髮,塗好護膚品,她走進臥室。團團已經在枕邊盤好了,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繼續睡。
她滑進被窩,把被子拉到下巴。床頭燈調暗,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昏黃裡。
(內心暗語:週二,再見。週三,你好。)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群訊息。
林薇:都到家了嗎?
孫婷:到了,躺了。
趙致遠:到了,準備視訊。
艾雅琳:到了,準備睡了。
林薇:這麼早?
艾雅琳:明天早八,不早不行。
孫婷:我也是,明天早八英語。
趙致遠:我也是,明天早八聽力。
林薇:你們都好慘,我明天沒早八。
孫婷:滾。
幾個人發完這一串,同時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
她放下手機,關掉床頭燈,將整個人滑進被窩深處。團團感覺到她的動靜,挪了挪身子,更緊地貼在她腰側,呼嚕聲更響了。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有隱隱的蛙鳴,大概是春天真的深了。
(內心暗語:晚安,今天。晚安,她們。晚安,明天。)
她閉上眼,慢慢地沉入夢鄉。
這一天,結束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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