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的早晨,陽光比週一更溫柔一些。
艾雅琳騎著車穿過那條熟悉的街道,風從耳邊掠過,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同樣的路線,同樣的時間,但週三的早晨就是不一樣——大概是已經熬過了最難的兩天,離週末又近了兩天,連空氣都變得輕鬆起來。
(內心暗語:星期三了。這周過了一半。今天上午英語加素描,下午沒課,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完美。)
她把車停在車棚裡,鎖好,揹著書包往教學樓走。校園裏的櫻花早就落完了,但其他的花開了,紅的黃的紫的,擠擠挨挨的。幾個學生蹲在花壇邊拍照,大概是要發朋友圈。
(內心暗語:春天真的深了。再過一陣就要入夏了。時間過得真快。)
她走進教學樓,上到三樓,推開素描教室的門。
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在削鉛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對著手機發獃。陽光從大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畫架上,落在那些雪白的素描紙上,整個教室明亮得像一個光之盒子。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把書包放下,拿出素描本和鉛筆盒。林薇還沒來,孫婷也沒來,趙致遠也沒來。她一個人坐在那裏,翻開素描本,看上週畫的那幅自畫像。
(內心暗語:這張畫,上週五給陳老師看過,他說“對了”。但我自己看著,總覺得還能再好一點。那個眼神,還可以更溫柔一點;那個嘴角,還可以更自然一點。)
她拿起鉛筆,在原來的畫上又加了幾筆。隻是很輕的幾筆,但好像確實不一樣了。
正畫著,門口傳來熟悉的嘰嘰喳喳聲。
“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還有十分鐘呢,急什麼。”
“十分鐘夠什麼,還要找座位!”
艾雅琳抬起頭,就看見林薇第一個衝進來,身後跟著孫婷和趙致遠。林薇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上麵印著誇張的圖案;孫婷穿著那件熟悉的粉色開衫,還是一顆移動的;趙致遠穿著米白色的毛衣,頭髮好像又短了一點。
“你居然又這麼早!”林薇看到她,驚訝地走過來,“你是不是每天都提前半小時到?”
“也就提前十幾分鐘,”艾雅琳笑著,“來早了可以畫幾筆。”
“畫幾筆?”孫婷在她旁邊坐下,湊過來看她的素描本,“哇,你還在畫這張?上週不是畫完了嗎?”
“再改改,總覺得還能更好。”
“你這叫精益求精,”趙致遠在她另一邊坐下,“我畫完就扔,再也不看。”
“那是因為你畫得太快,”林薇說,“畫完就不想看了。”
“對,就是不想看。”
四個人笑成一團。
上課鈴響了。陳老師走進教室,還是那件寬鬆的棉麻襯衫,手裏拿著幾幅畫。
“同學們早上好。”陳老師把畫放在講台上,環顧了一圈教室。
“老師早上好。”
“今天咱們繼續畫人物,”陳老師說,“上週大家畫了自畫像,這周咱們畫別人。兩兩一組,互相畫。”
教室裡響起一陣騷動。互相畫?那不是要把對方畫醜?
“可以畫同學,也可以畫我,”陳老師笑了,“但我建議你們畫同學,因為我會動,不好畫。”
大家都笑了。
“兩兩一組,自由組合。畫對方的狀態,不是畫五官。記住了,狀態。”
(內心暗語:狀態……又是狀態。上週畫自己,還能感受到自己的狀態。畫別人,怎麼感受別人的狀態?)
她轉頭看林薇,林薇也在看她。
“咱倆一組?”林薇問。
“行。”
“你畫我,我畫你。”
“好。”
她們找好角度,麵對麵坐下。艾雅琳拿起鉛筆,看著對麵的林薇。
林薇今天穿著一件黑色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帶著那種“又要被畫”的無奈表情。她努力想保持不動,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你別笑,”艾雅琳說,“笑了我畫不準。”
“我忍不住,”林薇說,“你看著我我就想笑。”
“那你別看我的眼睛,看別的地方。”
林薇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輪廓特別清晰。
(內心暗語:這個角度好。側光,有立體感。她的表情也放鬆了,不是那種僵硬的“被畫”表情。)
艾雅琳開始畫。先畫輪廓,再畫五官。林薇的臉型是圓的,眼睛也是圓的,整個人圓圓的,很可愛。但她的眼神裡有一種狡黠,嘴角總是帶著一絲笑意,那是她的特點。
(內心暗語:要畫出那個狡黠,那個笑意。不是傻笑,是那種“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的笑。)
她畫得很慢,一筆一筆地。鉛筆在紙上沙沙響,教室裡安靜極了,隻有鉛筆摩擦紙麵的聲音和偶爾的翻書聲。
林薇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看向窗外。陽光慢慢移動,她臉上的光影也在慢慢變化。但艾雅琳沒有改,就畫最初那個瞬間。
畫了大概二十分鐘,她放下鉛筆。
“好了,休息一下。”
林薇活動了一下脖子,湊過來看她的畫。
“哇,”她愣了一下,“這是我嗎?”
“不像?”
“像,但又不完全像。這個眼神,好像我在想什麼壞事。”
“你不是經常在想壞事嗎?”
“也是。”
兩個人都笑了。
休息了一會兒,輪到林薇畫她。艾雅琳坐好,看向窗外。
(內心暗語:她畫我會畫成什麼樣?會不會把我畫得很醜?應該不會吧……)
林薇拿起鉛筆,開始畫。她畫得很快,筆在紙上刷刷刷地移動,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艾雅琳,又低頭繼續畫。
“你畫這麼快,能準嗎?”艾雅琳忍不住問。
“準不準是我的事,你別動。”
艾雅琳隻好繼續看向窗外。
大概畫了十幾分鐘,林薇放下鉛筆。
“好了,你看看。”
艾雅琳湊過去看。
那張畫,怎麼說呢……很“林薇風格”。線條很隨意,很奔放,但該有的都有了。眼睛是她,鼻子是她,嘴巴是她,但整個人的感覺,比她自己畫的更放鬆,更自然。
(內心暗語:她畫的,好像比我畫的自己更像我。那種放鬆的狀態,我畫自己的時候總是畫不出來。)
“怎麼樣?”林薇問。
“挺好的,”艾雅琳說,“比我畫的自己更像自己。”
“那是因為你畫自己的時候太緊張了,”林薇說,“總想畫好,反而畫不好。我畫你的時候,什麼都不想,就是畫。”
(內心暗語:有道理。太想畫好,反而畫不好。放鬆一點,反而更接近真實。)
快下課的時候,陳老師在教室裡走了一圈,看大家的畫。走到她們旁邊,停了下來。
“這兩張,”他指著艾雅琳畫的林薇和林薇畫的艾雅琳,“都不錯。”
“這張,”他指著艾雅琳畫的,“穩重,細緻,抓住了對方的特點。那個眼神,那個笑意,都到位了。”
“這張,”他指著林薇畫的,“放鬆,自然,有一種‘畫者在看’的感覺。這種放鬆的狀態,很難得。”
“你們兩個可以互相學習。一個學對方的放鬆,一個學對方的細緻。”
艾雅琳點點頭。林薇也點點頭。
“下週繼續畫人物,”陳老師說,“畫你們想畫的人,可以是同學,可以是家人,可以是朋友。還是那句話,畫狀態,不是畫五官。”
下課鈴響了。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
“今天中午吃什麼?”孫婷問。
“食堂吧,”林薇說,“下午沒課,吃完可以早點回去。”
“我下午有事,”趙致遠說,“要去圖書館查資料。”
“查什麼資料?”
“論文的資料,上週老師佈置的,下週要交。”
“那你還不快點寫?”
“今天開始寫。”
幾個人往食堂走。陽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對了,”林薇突然想起什麼,“下週那個畫人物的作業,你們打算畫誰?”
“我畫我男朋友吧,”趙致遠說,“他應該願意讓我畫。”
“我畫我媽,”孫婷說,“她最近在老家,我拍張照片照著畫。”
“你呢?”林薇看向艾雅琳。
艾雅琳想了想:“我還沒想好。可能畫團團?或者畫你們?”
“畫我們?我們天天見,有什麼好畫的。”
“就是因為天天見,才能畫出狀態啊。”
“有道理。”
食堂裡人很多,但她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菜,一起分著吃。
“你們說,”孫婷一邊吃一邊說,“陳老師為什麼總強調‘狀態’?畫得像不就夠了嗎?”
“畫得像隻是基本功,”艾雅琳說,“畫得像的人多了,但能畫出狀態的少。”
“就像那些照片,”林薇說,“有的照片隻是記錄,有的照片能讓你感覺到那個人的心情。”
“對,就是這個意思。”
“那我畫我男朋友的時候,得想想要畫出他什麼狀態,”趙致遠說,“他平時傻乎乎的,就畫那個傻樣吧。”
“你男朋友知道了得打你。”
“他打不過我。”
幾個人都笑了。
吃完飯,她們在食堂門口分開。趙致遠去圖書館,林薇和孫婷回宿舍,艾雅琳去車棚取車。
騎上車,往家走。午後的陽光比中午溫柔了一些,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慢慢地騎,不趕時間。
(內心暗語:下午沒課,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先睡個午覺,然後起來畫畫。昨天那幅自畫像還想再改改,今天可以繼續。下週要畫人物,也得想想畫誰。)
騎過那麵爬滿爬山虎的牆,葉子更綠了,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她停下車,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然後繼續騎。
騎過那家老式理髮店,燈柱還在轉,老師傅正在給一個小孩理髮。小孩乖乖地坐著,一動不動,大概是被家長叮囑過。她又拍了一張。
(內心暗語:這些日常的畫麵,每次路過都覺得溫暖。以後可以畫一組,叫“路上的風景”。)
騎到家門口,她停好車,掏出鑰匙。推開門,團團已經蹲在玄關了。
“我回來了,”她彎腰摸摸貓的頭,“下午沒事,可以陪你。”
團團甩了甩尾巴,跟著她往裏走。
換了鞋,走進屋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客廳裡,落在那新裝的雜誌架上,落在那些整整齊齊的雜誌上。她走到沙發前,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內心暗語:週三下午,真舒服。不用趕,不用急,想幹嘛幹嘛。)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群訊息。
林薇:到宿舍了,躺了。
孫婷:我也躺了。
趙致遠:我在圖書館,還沒躺。
孫婷:圖書館能躺嗎?
趙致遠:不能,但可以趴著。
林薇:那也算半躺。
她笑著放下手機。
(內心暗語:先睡個午覺,半小時。然後起來畫畫。晚上再看個電影,或者看看書。這樣的下午,就是好下午。)
她站起來,走進臥室,換了睡衣。團團已經跳上床,在枕邊盤好了。她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內心暗語:午安,團團。午安,下午。午安,這個溫柔的週三。)
她閉上眼,慢慢地沉入午睡。
窗外,陽光正好。屋裏,一人一貓,安靜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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