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晨三點的粥------------------------------------------,內飾簡潔,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係安全帶時手指碰到一個硬物——是枚子彈殼,被磨得光滑,串了根皮繩掛在後視鏡上。“戰利品?”他忍不住問。,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紀念品。”。霓虹燈在車窗上拖出長長的光帶,顧沉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框上。花臂暴露在窗外灌進來的夜風裡,肌肉線條隨著換擋的動作起伏。“為什麼在夜店打工?”顧沉問。“缺錢。”林晚老實回答,“實習工資不夠付房租。”“家裡不幫?”“不想靠家裡。”,冇再追問。車子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停下,林晚道謝,伸手去解安全帶。“等等。”顧沉從後座拿出一個紙袋,“給你。”,裡麵是還溫熱的粥,和一小盒配菜。。“你晚上冇吃東西,”顧沉點了根菸,煙霧在車內瀰漫,“我看見你在休息室隻喝了半瓶水。”“……你怎麼知道?”“我注意你三天了。”顧沉說得輕描淡寫,“第一天,你被客人潑了酒。第二天,你在後門偷偷哭。今天,你站了八個小時,腿抖了十七次。”:“你數這個乾什麼?”“無聊。”顧沉彈了彈菸灰,“快上去吧,粥涼了不好喝。”
林晚抱著紙袋下車,走到單元門口時回頭。顧沉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窗降著,能看見他側臉的輪廓和明滅的菸頭。夜風吹過,林晚忽然覺得手裡那碗粥燙得驚人。
那晚之後,顧沉幾乎每晚都來“迷蹤”。
他總是坐同一個位置,點同樣的酒,然後點名要林晚服務。有時候隻是安靜地看他倒酒,有時候會問他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今天被客戶罵了冇?實習轉正有希望嗎?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蛋糕?
林晚從最初的緊張,漸漸變得習慣。他甚至開始期待每晚十點,期待推開VIP包廂門時,看見那個坐在陰影裡的身影。“顧總對你很特彆。”領班某天意味深長地說。林晚假裝冇聽懂,埋頭擦杯子。
但心跳不會騙人——每次顧沉靠近時,他都能聽見自己胸腔裡擂鼓般的聲音。一個月後的某個雨夜,林晚下班時已經淩晨三點。雨下得很大,他站在屋簷下猶豫要不要衝進雨裡,一把黑傘忽然罩在頭頂。
顧沉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花臂在路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送你。”車上開著暖氣,林晚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冷得發抖。顧沉從後座拿了條毯子扔給他:“裹上。”
毯子有顧沉的味道,菸草和雪鬆。林晚把自己裹緊,小聲說了句謝謝。
“實習怎麼樣?”顧沉問。
“今天被總監罵了,”林晚悶悶地說,“說我的方案幼稚,像小學生作文。”
“給我看看。”“什麼?”“方案。我看看有多幼稚。”林晚猶豫了一下,從包裡掏出平板。那是個關於運動品牌的推廣方案,確實青澀,但有幾個創意點很亮眼。
顧沉把車停在路邊,認真看了十分鐘。“這裡,”他指著其中一頁,“切入點不錯,但執行思路太理想化。你要考慮供應鏈的實際情況,還有線下渠道的配合度……”他講了二十分鐘,從市場定位到成本控製,邏輯清晰,一針見血。
林晚聽得愣住——這和他印象中那個“黑道二把手”的形象天差地彆。“……你怎麼懂這些?”顧沉把平板還給他,重新發動車子:“我也上過學,也實習過。”
“我以為……”
“以為什麼?”顧沉笑了,眼角有細紋,“以為我就是個隻會打架的混混?”林晚臉紅了。顧沉伸手揉了揉他濕漉漉的頭髮,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小子,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時,雨小了些。林晚解開安全帶,手指碰到車門把手,又停住。“顧沉。”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顧沉側過頭,路燈在他眼裡映出細碎的光。“明天……你還來嗎?”顧沉看了他很久,久到林晚以為他不會回答。然後他伸手,用拇指很輕地擦過林晚的下眼瞼——那裡有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來。”他說,“以後每天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