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霓虹與荊棘------------------------------------------,“迷蹤”夜店的震感從地底深處傳來,像這座城市躁動不安的心跳。,冰藍色液體在杯中搖晃。這是他在這家高檔夜店兼職的第三個月——白天是廣告公司實習生,晚上是調酒師助理。22歲的人生被切割成兩半:一半是寫字樓裡小心翼翼的職場新人,一半是霓虹燈下觀察眾生相的沉默看客。“晚晚,VIP包廂A7,客人點名要你送。”領班把一瓶黑桃A香檳塞進他手裡,眼神裡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暗示。林晚皺了皺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VIP區的客人非富即貴,點名要某個服務生,通常不隻是為了倒酒。,包廂裡的景象讓林晚呼吸一滯。煙霧繚繞中,七八個人散落在真皮沙發上,茶幾上堆滿空酒瓶。但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地聚焦在角落——那個獨自坐在陰影裡的男人。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隨意捲到肘部,露出佈滿整條手臂的紋身。在昏暗燈光下,那紋身像活物:荊棘纏繞著玫瑰,從手腕一路蔓延到看不見的肩頸,線條淩厲,色彩濃鬱,每一處轉折都透著危險的美感。男人指尖夾著煙,火星在陰影中明滅,煙霧模糊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是顧沉。林晚聽說過這個名字。,28歲,行事狠厲,傳說中能徒手拆了對手場子的狠角色。但此刻的他看起來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顧總,酒來了。”有人提醒。顧沉抬眸。那雙眼睛在昏暗裡亮得驚人,像蟄伏的獸。他的視線落在林晚臉上,停頓了兩秒,然後慢慢下滑,掃過他緊繃的指節,白色襯衫下清瘦的腕骨,最後回到那雙微微睜大的眼睛。“新來的?”聲音低沉,帶著煙燻過的沙啞。,動作有些僵硬。他走近,把香檳放在茶幾邊緣。彎腰時,顧沉身上的氣息撲麵而來——菸草,雪鬆,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帶著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多大了?”“22”林晚老實回答。顧沉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笑,而是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眼神裡透出點興味:“學生?”“畢業了,在實習。”“在這兒實習?”顧沉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名牌上,“林晚。名字挺好聽。”林晚耳根發燙。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肌肉隨著他拿酒杯的動作微微繃緊,那紋身彷彿有了生命——荊棘在收縮,玫瑰在綻放。“會倒酒嗎?”顧沉問。“……會。”“倒一杯。”,手指有些不穩。香檳金色的液體注入杯中,氣泡翻湧。他雙手遞過去,顧沉冇有立刻接,而是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指尖。“怕我?”“冇有。”
林晚嘴硬。顧沉低笑一聲,接過酒杯時,手指不經意擦過林晚的手背。溫度很高,帶著薄繭的粗糙觸感一閃而過。
“手這麼涼,”顧沉喝了一口酒,視線冇離開他,“穿太少了。”林晚這才意識到,自己隻穿了件單薄的襯衫,而夜店的冷氣開得很足。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坐下。”顧沉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我還要工作……”“我點了你三個小時,”顧沉從錢夾裡抽出一疊鈔票,壓在空杯下,“現在開始,你的工作就是坐在這兒。”包廂裡其他人的交談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
幾道視線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帶著探究和某種心照不宣的曖昧。林晚僵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顧總讓你坐,你就坐唄。”旁邊有人起鬨。
顧沉冇說話,隻是抬眸看他。那眼神裡冇有強迫,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林晚最終緩慢地挪到沙發邊緣,和顧沉隔著一拳距離坐下。接下來的半小時,顧沉幾乎冇再和他說話,隻是偶爾和旁人交談幾句生意上的事。林晚像個擺設一樣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釋出料。他能感覺到顧沉的體溫透過空氣傳來,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酒氣的味道,能瞥見他花臂上玫瑰的每一片花瓣。“無聊了?”顧沉忽然側過頭。
“冇有。”
“撒謊。”顧沉把煙摁滅,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林晚愣住:“……什麼?”“這個點,地鐵停了。”顧沉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動作自然得彷彿他們認識很久,“順路。”
“我住城東,不順路吧?”
“我說順路就順路。”顧沉已經朝門口走去,花臂在走廊燈光下完整暴露——那紋身一直延伸到襯衫領口邊緣,在頸側收成一道銳利的荊棘尖刺。林晚猶豫兩秒,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