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對方是個男人,聲音很輕,帶一點鼻音,像剛睡醒。
“我是。您哪位?”
“溫辭。”
薑厭手裡的排骨掉進了購物車,砸在塑料袋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從哪弄到我號碼的?”她問。
“裴咎的手機裡存的。”溫辭笑了一下,“你不用緊張,我冇有惡意。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和裴咎的事,你不用太在意。他娶你是他的選擇,跟我沒關係。”
“我冇說跟你有關係。”
“那就好。”溫辭說,“我就是怕你想多了,鑽牛角尖。裴咎這個人你也知道,他心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但有些事……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薑厭握著手機,站在超市的生鮮區,周圍是吵吵嚷嚷的人聲和大喇叭裡“今日特價”的迴圈廣播。
“你說完了嗎?”她問。
“說完了。”
“那我說一句。”薑厭的聲音很平靜,“你既然覺得跟你沒關係,就不該打這個電話。你打了,就說明你在乎。你在乎什麼呢?在乎他結婚了?還是在乎他娶的人不是你這個男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挺有意思的。”溫辭說,語氣變了,不裝了,“難怪裴咎說你懂事。行,那我不打擾你了,裴太太。”
他掛了。
薑厭把手機放回口袋,推著購物車繼續往前走。她買了排骨、蓮藕、一把小蔥,又拿了一盒草莓。裴咎愛吃草莓,她以前每次看到都會買。
今天她也買了。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笑著說:“草莓很新鮮,給老公買的吧?”
薑厭笑了一下:“嗯。”
回到家,她把排骨燉上,草莓洗乾淨裝進玻璃碗裡,擺在餐桌上。然後她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把溫辭的電話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寫的是“溫辭”。
她點進他的朋友圈,陌生人可見十條。
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畫展的現場照片,配文是“新展籌備中,歡迎來看”。照片裡溫辭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側臉對著鏡頭,下頜線鋒利,嘴唇很薄。
薑厭放大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退出來,開啟備忘錄,開始打字。
她記下了日期、時間、通話內容,一個字不漏。然後她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和錄音,新建了一個檔案夾,全部拖進去,加密。
做完這些,排骨燉好了。
她盛了兩碗湯,一碗放在裴咎的位置上,一碗自己喝。湯很鮮,蓮藕燉得軟爛,她喝了兩碗。
裴咎回來的時候,餐桌上的草莓少了幾顆。
“今天買菜了?”他看了一眼湯碗。
“嗯,燉了排骨湯,你喝點。”
裴咎坐下來喝湯,喝了兩口說:“味道不錯。”
薑厭看著他喝湯的樣子,忽然問:“老公,你上次說的那個畫展,什麼時候?”
裴咎抬頭:“什麼畫展?”
“溫辭的。”薑厭笑著說,“你不是說他要辦畫展嗎?我想去看看。”
裴咎的勺子停在半空中,湯滴回碗裡,濺起一小朵油花。
第四章 畫展對峙正妻白月光
那個週末,裴咎說他要出門一趟。
他冇有說去哪,薑厭也冇有問。他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頭髮打了髮膠,噴了香水——是薑厭送的那瓶,木質調,他說過他喜歡。
他出門的時候,薑厭在陽台晾衣服。
她看著他走向車庫,背影筆挺,步伐比平時快一些。她繼續晾衣服,把最後一件襯衫掛好,拍了拍上麵的褶皺,然後回到屋裡,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她知道裴咎去哪。
上週她問畫展的事,裴咎當時愣了一下,然後說“那個畫展已經結束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右上方飄了一下,薑厭知道那是撒謊的標誌。
她查了溫辭的朋友圈,那條畫展籌備的動態還掛著,定位是一個文創園區的畫廊。
她打車過去,四十分鐘。
文創園不大,畫廊在園區最裡麵,外牆刷成白色,門口立著易拉寶——“溫辭:邊界”。薑厭推門進去,裡麪人不多,七八個人散落在各個角落,安靜地看畫。
她一眼就看見了裴咎。
他站在一幅畫前,畫的是海,灰藍色的海麵,天空壓得很低。裴咎看得很專注,側臉對著門口,嘴唇微微抿著。
他旁邊站著一個人,黑色高領毛衣,薄嘴唇,下頜線鋒利。
溫辭。
他正偏頭跟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