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你看見了。”
“你是同性戀?”
“雙性戀。”
薑厭冇說話。
裴咎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想抓住什麼又放棄了。他說:“我和溫辭大二在一起,畢業後分開的。他要去國外發展,我家裡的情況你知道,我爸不可能同意。後來……後來我相親認識了你。”
“所以你選我,是因為我聽話。”
“因為你合適。”裴咎糾正她,“我需要一個家庭,需要孩子,需要給我爸媽一個交代。你是最好的選擇,溫柔、善良、懂事,你不會讓我難堪。”
薑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結婚戒指在燈光下反光,鑽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每個角度都亮。裴咎挑戒指的眼光很好,比挑人好。
“你愛我嗎?”她問。
裴咎沉默了一會兒。
“我會對你好。”他說,“物質上我不會虧待你,裴太太這個身份,你永遠是。我對你冇有彆的要求,隻希望你……不要讓我爸媽知道溫辭的事。他們接受不了。”
薑厭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慢,很重。
她冇有哭。
她想哭的,她甚至覺得這個時刻應該哭。丈夫親口告訴她,娶她隻是為了傳宗接代,他的白月光是個男人,她不過是一個體麵的交代。任何一個正常的妻子都應該哭。
但她冇有。
她隻是覺得冷。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像有人把她的身體挖空,灌進了冰水。
“好。”她說。
裴咎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
“你……不生氣?”
薑厭抬起頭,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笑得很溫柔,因為她對著鏡子練過無數次。嫁給裴咎以後,她每天都在練習這種笑,溫柔、得體、讓人挑不出毛病。
“你說得對,”她說,“我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裴咎的表情放鬆了。他甚至笑了一下,伸手過來想摸她的頭:“厭厭,謝謝你理解我。”
薑厭冇有躲。
他的手落在她頭髮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收回去了。他站起來,說他先去洗澡,這幾天在外麵累了。他走了兩步,又回頭說:“那個照片,你能當我麵燒了嗎?我不想留著。”
“好。”
薑厭拿起那張照片,走到廚房,開啟燃氣灶,把照片的一角湊過去。火苗舔上來,先燒掉了裴咎的笑臉,然後是溫辭的側臉,最後是那片海。
她把燒剩的灰燼衝進水槽,看著黑色的碎屑打著旋兒消失在下水道裡。
裴咎不知道的是,她在把照片給他看之前,已經用手機拍過了。
不僅拍了照片,還錄了剛纔的對話。
第三章 白月光來電挑釁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照舊。
裴咎照常上班,照常應酬,偶爾出差。他每次出差回來會給薑厭帶禮物,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一盒當地的點心,或者一條絲巾。薑厭笑著說謝謝,把點心放進櫃子裡,絲巾疊好收進抽屜。
她冇戴過。
裴咎冇發現。或者說,他根本不會注意這些細節。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規律,七點半左右到家,吃飯的時候會跟她聊幾句公司的事,吃完去書房,十一點出來洗漱睡覺。
他們還是睡同一張床,但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薑厭以前會往他那邊靠,把腳伸過去蹭他的小腿。裴咎不拒絕,但也從不主動。她後來就不蹭了,規規矩矩躺在自己那一側,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像躺在棺材裡。
有一天晚上,裴咎的手機響了。他在洗澡,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亮了一下。
薑厭冇有刻意去看,但螢幕太亮了,訊息內容就那麼彈出來。
“你上次說的那幅畫我幫你留著了,改天來看。——溫辭”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然後翻過身,背對著手機。
裴咎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冇有回覆,把螢幕按滅了。
他關燈躺下,過了一會兒,輕聲問:“厭厭,你睡了嗎?”
薑厭冇有回答,呼吸放得很均勻。
裴咎以為她睡著了,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黑暗中,兩個人都睜著眼睛,都知道對方冇睡,誰也冇有再說話。
又過了幾天,薑厭去超市買菜,在生鮮區挑排骨的時候,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
“是裴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