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會準備------------------------------------------，行政部的燈比平時亮得早。，陳思雨已經坐在工位上了，麵前攤著酒會流程表，上麵用熒光筆劃了好幾道。她嘴裡咬著筆帽，眼睛盯著表格發呆。“緊張？”蘇念晚放下包。：“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我站在簽到台，所有嘉賓都到了，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夢是反的。”“真的嗎？”，把電腦開機：“真的。夢裡的你不會說話，現實裡的你不會停。”：“你在說我話多。”，嘴角彎了一下。，周主管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開了個短會。會議內容隻有一個：酒會物料今天全部到位，下午開始佈置宴會廳，行政部所有人停掉手頭的常規工作，全部支援酒會。“陳思雨，你跟我去十九樓走一遍流程，”周主管翻著檔案夾，“蘇念晚，王敏，你們兩個帶三個實習生去地下倉庫，把物料按清單清點一遍。下午搬上來之前，我要知道缺不缺東西。”。。，王敏在旁邊說了句“這棟樓的電梯比我老家的房子還悶”。蘇念晚冇回話，眼睛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冷白的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響，空氣裡有一股紙箱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倉庫管理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把她們領到銘晟租用的區域，遞過來一張簽收單。
“你們的東西都在這裡，”他指了指牆角那一排紙箱和泡沫箱，“清點完在單子上簽字。”
蘇念晚接過單子，掃了一眼清單專案。
指引牌三十塊。背景板元件兩套。鮮花裝飾預定單三張（花當天到）。桌布四十八張。餐具六箱。酒杯八箱。簽到台桌布兩張。嘉賓胸牌兩百個。媒體區圍欄八組。
她分配了工作：王敏負責覈對餐具和酒杯的數量，兩個實習生去點桌布和胸牌，自己負責檢查指引牌和背景板。
她開啟第一個紙箱。
指引牌是亞克力材質的，墨綠色底板配燙金字型，上麵印著銘晟的logo和“藍岸畫廊·銘晟資本聯合酒會”的字樣。她拿起一塊，把保護膜撕開一個小角，檢查有冇有劃痕。
陳思雨不在的時候，她做事的速度明顯快了。
不到兩個小時，所有物料全部清點完畢。她拿著清單一項項打勾，在備註欄裡寫了兩行字：指引牌有二塊邊角有輕微磨損，建議替換。
然後她把清單遞給王敏簽字。
王敏掃了一遍，挑了挑眉：“你挺細的。”
“看習慣了。”蘇念晚說。
上午十一點半，第一趟物料開始往十九樓運。
蘇念晚抱著一個裝胸牌的紙箱走出電梯時，宴會廳已經完全變了樣。
舞台框架搭完了，燈光師在除錯燈位，整麵落地窗被淺灰色遮光簾遮住一半。工作人員在鋪地毯，深灰色的短絨地毯一捲一捲展開，鋪滿整個大廳。
空氣裡有新地毯的味，還有一種淡淡的清潔劑的味道。窗外是陰天，光很均勻地漫進來，照得整個廳堂乾淨而清冷。
蘇念晚把紙箱放在簽到台旁邊的地上，直起腰，往後退了一步，掃了一圈整個場地。
她的目光在東側停留了一秒。
VIP休息區。單獨隔開的一個小空間，用移動屏風圈出半開放的格局。裡麵的沙發是深灰色的，茶幾上已經擺好了鮮花。那個位置離主舞台最近，也離落地窗最近。
他的位置。
她把視線收回來，繼續搬下一趟。
下午兩點，所有物料全部到位。周主管帶著陳思雨練了第三遍流程回來，站在宴會廳中央，手環抱在胸前，看著所有人佈置現場。
“簽到台再往左移一米，”她指了指，“大門口的人流過來之後會堵在這個位置。”
蘇念晚和王敏一起把簽到台抬起來，往左挪了一米。
周主管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陳思雨站在簽到台後麵，把流程表攤開，開始模擬接待。她對著空氣說“您好，請問是哪個公司的”，然後又自己回答了一遍。王敏在旁邊笑她，她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前一次穩了不少。
蘇念晚蹲在簽到台旁邊，把胸牌按嘉賓級彆分好類，放進對應的盒子裡。
紅色——銘晟高管及重要股東。
藍色——特邀嘉賓及客戶代表。
白色——媒體及普通來賓。
她開啟紅色胸牌的盒子，數了一遍。
四十七個。
她把盒子蓋好，放進簽到台下麵的抽屜裡。手收回來的時候，指尖在抽屜邊緣停了一下。
四十七個名字。四十七條路徑。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傍晚收工前，周主管臨時升級了要求。
“顧總辦公室剛打了電話下來，要求明天上午就佈置完，給他們留夠審查時間。”
所有人麵麵相覷。
銘晟之前辦活動，審查最多走個過場。這次酒會是收購藍岸畫廊後的第一場公開社交活動，顯然跟平常不一樣。
審查。就意味著高層在當天之前就要來看。
他可能會來檢查。
當然也可能隻是派人來，隻是他辦公室的助理。
周主管加了一句：“明天顧總的助理會先下來看一遍，如果有問題，當場改。”
助理。
蘇念晚把簽到表的最後一項填完，筆帽合上的聲音很輕。
晚上，陳思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來覆去地看流程表，嘴裡唸唸有詞。蘇念晚整理完一天的記錄，走到她旁邊坐下來。
“嘉賓到的時候，先看胸牌顏色的意思就是看級彆，”陳思雨自顧自說著，“紅色自己走VIP通道，藍色帶過去就行，白色——”
“白色的不用帶，”蘇念晚說，“他們自己知道該去哪。”
陳思雨停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
蘇念晚拿起陳思雨的流程表翻了一眼，然後放下。她的目光從紙上移開，越過眼前的燈光和堆滿桌麵的物料，往落地窗的方向看了一瞬。
窗外的城市正在緩緩沉入夜色，萬千燈火次第亮起。
“明天還有一天，”她收回目光，“今晚早點回去睡。”
陳思雨點點頭，開始收拾桌子。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加不加班？”
“馬上走。”
等陳思雨進了電梯，蘇念晚才從工位上站起來。她走到窗邊，背對著整個辦公室的光，看著樓下馬路上移動的車燈。
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翻到相簿裡的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個檔案櫃的標簽。
上麵的標簽寫著：顧霆琛——酒會出席確認——出席。
她把手機按滅，放回口袋。
然後她回到工位，開啟那個小筆記本，翻到那張便利貼。
第4天。寫了三個字：
“他會到。”
在清冷而空蕩的辦公室裡，她把這三個字的最後一點墨水寫完，然後合上本子，關掉頭頂最後一排燈。
從負二層搬上來的東西，此刻都安安靜靜地躺在十九樓的宴會廳裡。
她在玻璃幕牆上看見自己的倒影。遠方燈火如海，而她正緩緩沉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