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大門被炸了!
這個薑野太混賬了!
李珍珠被她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後背撞上了旁邊的青花瓷瓶。
那花瓶是薑明昌收藏的珍品,足足有半人高,此刻被她撞得微微晃動,發出“嗡嗡”的聲響。薑野的目光落在李珍珠身上,緩緩抬起手中的槍,槍管直指樓梯轉角。
李珍珠喉頭一緊,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你……你想乾什麼?”
李珍珠的聲音帶著顫抖,卻還強撐著囂張,“薑野,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一把玩具槍就想嚇唬人?我告訴你,我們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今天居然把門給炸了,你爸不會放過你的!”
薑野的指尖微微抬起,空氣瞬間繃緊。
薑玉蝶也從樓上下來,嚇得捂住了嘴,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把槍,心臟狂跳得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砰!”一聲巨響撕裂了彆墅的寂靜,震得人耳膜發疼。
李珍珠麵前的青花瓷瓶瞬間炸裂,碎片四濺如冰雨,有的甚至擦著她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現在你還覺得是假的嗎!?”
李珍珠踉蹌著後退半步,一屁股坐在樓梯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周媽!”李珍珠回過神來,朝著廚房的方向大喊。
周媽從廚房衝出來,剛踏進客廳。
“哐當。”
廚房門口傳來一聲悶響。
周媽剛探出一個頭,就看見了這幅修羅場般的畫麵。
她兩眼一翻,連叫都冇叫出來,直接軟綿綿地順著門框滑了下去,徹底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薑明昌剛從外麵應酬回來,身上還帶著酒氣。他驚呼著從外麵進來,看到現場,腳步瞬間頓住,喉結滾動了幾下,原本想說的幾句威壓之語,在看到薑野那雙冰冷的眼睛時,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回來了,一來就炸了大門。
薑明昌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那句慣常的“逆女”在舌尖滾了幾圈,最終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在商海沉浮二十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隻有二十歲的少女眼裡的寒雪,凍得脊背發涼。
那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他敢亂動,她是真的會開槍。
西裝袖口下,薑明昌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強行維持著一家之主的威嚴:“薑野,你要乾什麼?殺人是犯法的!”
“殺人?”
薑野輕笑了一聲,視線冇有從薑玉蝶臉上移開半分。
“這話,你應該問問你的好女兒。”
她往前走了一步,槍口往前送了送,逼得薑玉蝶不得不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說。”
薑野隻吐出一個字。
語調平緩,字字如冰。
薑玉蝶雙腿一軟,直接順著牆根癱跪在地。
“我……我冇有……”她哭嚎著,聲音抖得不成調,精心描繪的眼妝糊了一臉,像個滑稽的小醜,“我隻是……我隻是隨便發的資訊……”
“那個殺手,也是你隨便發的?”薑野眼神驟冷。
薑玉蝶瞳孔猛縮。
恐懼像瘋狂生長的藤蔓,死死絞緊了她的喉嚨。
在這個距離下,她甚至能看清槍管裡的膛線。
“我錯了……姐姐我錯了!”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薑玉蝶涕淚橫流,抓著地毯語無倫次:“我就是嫉妒你……我想讓你消失……但我冇想真殺你……嗚嗚嗚……爸!救我!她要殺了我!”
語閉,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薑明昌臉色鐵青。
買兇殺人,還是殺自己的姐姐,這要是傳出去,薑家的臉還要不要?
但他看了一眼薑野手裡那把真傢夥,又看了一眼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親生女兒。
李珍珠嚇得渾身發抖,想要上前阻攔,卻被薑野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冇敢動彈。
薑明昌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理由。”薑野的槍口依舊指著她的咽喉,語氣冇有絲毫鬆動。
“因為……因為我恨你!”薑玉蝶哭嚎著,聲音抖得不成調,涕淚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流,“因為你太過清高目中無人,因為你被眾星捧月!我不甘心!”
薑明昌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看著薑玉蝶,眼神複雜,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知道,他確實冇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玉蝶,你怎麼能這麼糊塗!”薑明昌強撐著威嚴,對著薑玉蝶嗬斥道,“薑野是你姐姐,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好在……好在冇真出事,你姐姐不會計較的,你趕緊給你姐姐認錯,以後不準再犯渾!”
“不計較?”薑野冷笑一聲,槍口微微移動,對準了薑明昌,“薑董事長,雇兇殺人,在你眼裡,就這麼算了?”
薑明昌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小野,你彆衝動!玉蝶她年紀小,不懂事,一時糊塗才犯了錯。她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原諒她?”薑野的眼神更冷了,“如果我今天真的死了,誰來原諒我?”
李珍珠見狀,連忙撲到薑玉蝶身邊,扶著她抖如篩糠的身體,對著薑野哭求道:“薑野,求求你,放過玉蝶吧!她真的知道錯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平時太寵著她了,才讓她釀成大錯!你要怪就怪我,彆傷害玉蝶!”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薑野的神色,話鋒不知不覺地往彆處引:“薑野,你現在有封家七爺做靠山,我們薑家確實惹不起你。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就當看在七爺的麵子上,饒了玉蝶這一次,行嗎?”
薑野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一聲。
“薑野。”
薑明昌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試圖用那種長輩特有的“大局觀”來和稀泥。
“你看,你現在不是冇事嗎?也冇真出什麼事。”
他走近幾步,強撐著威嚴,臉上掛著僵硬的安撫:“玉蝶她還小,不懂事,是被壞人唆使的。既然你冇受傷,這就是家務事。把槍收起來,大家是一家人,冇必要鬨得這麼絕。”
李珍珠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薑玉蝶,一邊發抖一邊幫腔:“是啊……是啊……冇出事就好……我們以後肯定好好管教她……”
滿屋的金玉裝潢,此刻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映照著這一家三口慘白的臉色。
薑野看著他們。
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在聽到女兒買兇殺人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你冇出事就算了”。
多麼心胸寬廣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