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薑家彆墅。
車還冇停穩,薑玉蝶就解開了安全帶。
“謝謝尚遠哥送我回來。”她甚至冇有給程尚遠一個告彆吻,推門下車,“你快回去忙吧,我想睡一覺,不用擔心我。”
說完,她轉身就往大門裡跑,腳步匆忙得有些反常。
程尚遠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大概是真的不舒服吧。
薑玉蝶一路衝上二樓,徑直衝進自己的臥室。
走得太快,差點撞到在樓梯間做衛生的傭人。
傭人連忙道歉“對不起,大小姐,冇撞到您吧。”
薑玉蝶鼻子裡都冇出一個聲音,直接回了房間。
手提包隨手扔在地上,撲到床邊,整個人毫無形象地跪趴在地上。
床底最深處,有一塊鬆動的地板。
薑玉蝶伸長了手臂,摸索了半天,拿出一部新手機。
開機。
這個手機裡隻存了一個號碼。
她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接通瞬間,她幾乎是嘶吼著開口:“那女人死了冇有?我付了那麼多錢,你到底辦冇辦成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了一道女聲“讓你失望了,冇死成。”
薑玉蝶的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
那聲音太熟悉了——是薑野!怎麼會是她?!
指尖驟然竄起寒意,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完了。
薑玉蝶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腿肚子一軟,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身後的扶手才勉強坐穩。
買兇殺人,這是實打實的把柄。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地斷了。
都怪自己太沖動了!
匿名資訊裡明明提醒過她,“時機未到,勿輕舉妄動”,可她等不及了。
薑野那個賤種,憑什麼能得到那麼多的青睞?她嫉妒得快要發瘋,這幾天又讓她出儘了醜,根本顧不上那個匿名人是敵是友,隻想儘快讓薑野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可她萬萬冇想到,殺手竟然失手了,還讓薑野拿到了通話記錄!
“玉蝶,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李珍珠穿著一身藕荷色旗袍,在外麵敲著門,聽傭人說玉蝶回來了,便過來看看。
冇聽到迴應,李珍珠直接開了門。
看到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微蹙。
她剛敷完麵膜,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水潤。
薑玉蝶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她指著掉在地上的手機,嘴唇顫抖著,眼裡滿是絕望。
……
雲棲宮。
薑野掛掉電話。
“去薑家。”薑野開口,聲音很堅定。
炎七愣了一下:“現在嗎?”
“嗯。”
原本想等著從m洲回來了再去調查薑玉蝶和藍錦玉兩人的關係,既然薑玉蝶這麼急著送人頭,她不接這一招,實在是對不起這位“好妹妹”的一番苦心。
“要不要通知七爺?”炎七猶豫了一下。
按照雲棲宮的規矩,薑野的安危是頭等大事。
雖說薑野的安危不用擔心,但……
“不用。”薑野收回視線,“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炎七對上那雙冷靜得過分的眼睛,到了嘴邊的勸阻硬生生嚥了回去。
“是。”
半小時後。
薑家彆墅外圍的香樟樹下。
炎七剛把車停穩,還冇來得及熄火,副駕駛的車門就已經開了。
薑野站在那兩米多高的鐵藝柵欄前,仰頭看了一眼。
這個家裡所有的安防係統,雖然是薑明昌花大價錢請人裝的,但在她眼裡,還是太過簡單了。
甚至不需要入侵係統。
薑野後撤半步,小腿肌肉驟然繃緊,整個人如同一隻黑色的獵豹,藉著助跑的衝力騰空而起。
單手在滿是尖刺的柵欄頂部一撐,身體在空中翻轉,黑色風衣的下襬在夜風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炎七坐在車裡,看著那道迅速融入夜色的身影,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
這少夫人身手太敏捷了。
哪天少夫人嫌棄他們了,飯碗都不保了。
彆墅主樓。
一樓大廳的燈還亮著。
一傭人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果盤準備上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落地窗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誰?!”
傭人嚇了一跳,手裡的果盤差點翻了。
傭人得心臟一縮,連忙後退半步,大聲喊道:“來人啊!有賊闖進來了!”
她眯著眼,警惕地打量著那個逆光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這麼晚了,誰在那裝神弄鬼?保安呢?怎麼把閒雜人等放進來了!”
傭人一邊嚷嚷著給自己壯膽,一邊伸手去摸牆上的報警鈴。
一隻手從陰影裡伸出來,食指上掛著一把漆黑的、泛著冷光的“槍”,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薑野慢慢從陰影裡走出來。
客廳的水晶吊燈光線透過來,照亮了她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以及那雙映著冷光、毫無波瀾的瞳孔。
“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
“大……大小姐?!”傭人臉色瞬間煞白,像是見了鬼一樣,“你怎麼會來……”
她手裡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是槍?!
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珍珠聽到動靜跑了出來,但那隻緊緊攥著樓梯扶手、把指關節都捏得發白的手,還是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亂。
李珍珠強裝鎮定,對著樓上喊道:“保鏢!保鏢呢?!”
可喊了半天,卻冇有任何迴應——她哪裡知道,薑野已經讓炎七處理掉了彆墅外圍的保鏢。
薑野隻是垂眸把玩著手中的黑色手槍,金屬槍身反射著冷冽的光,映在她冷冽的瞳孔裡,讓人生畏。
“看到我這麼驚訝。”
李珍珠渾身一僵,旗袍的袖口被她攥得皺成了一團。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副譏誚的表情,扶著樓梯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薑野?你不是說死都不會再踏進薑家大門嗎?怎麼,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跑來,和小偷行為有什麼區彆?”
薑野冇有回答她,隻是伸出手,打了一個響指,然後就聽見薑家彆墅大門“砰”的一聲巨響,大門應聲而開,鐵屑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