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在孟偉和周局長麵前強撐的所有堅硬外殼,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她難過僅僅是因為他們冇有把她當成自己人。
哪怕自己做的再多,有些東西也不是她該知道的。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個房間的人是她認識的人。
她冷靜下來好好想了想,她也不去管1808號房間的人了,眼下最大的任務是找出黑鷹。
可高隊說的那個人,她悄悄去看了,很不不是。
所以,真正的黑鷹根本還冇出現。
……
兩天後,晚上8點,暴雨如注。
封西琳一樓繳費處見到了一個被推入電梯的產婦。
那個產婦在經過她旁邊時,擔架上的報告不小心掉落,封西琳下意識地撿起來,放在擔架上,不經意間看到產婦的眼睛對她充滿了防備,還帶著些許淩厲。
那種眼神根本不是一個人隊陌生人該有的眼神。
很快,那名產婦便被推走了,封西琳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回到病房,封西琳越想越不對,那個眼神太不正常了。
封西琳去調查了那名產婦,住在628號房。
她穿著病號服,像個真正的病人一樣,在這個充斥著新生兒啼哭和產婦呻吟的樓層裡遊蕩。
雖然隻見過一麵,但她完全記住了她的樣子。
封西琳小心的在外麵注視著628號房的一切,終於,讓她有了發現。
那個產婦手腕內側露出一角青黑色的刺青——那是盤踞的蛇尾,黑鷹集團核心成員的“勳章”。
在看到那個刺青時,封西琳簡直不敢相信她總結出的結論。
不會有人敢把這個刺青刻在手腕上,何況那人還是產婦,按理說應該藏起來纔對。
這個產婦不是不想藏,而是她住的這個包間她此時冇有想到有人會監視她。
封西琳大膽猜測,他們之所以這麼久冇有找到黑鷹,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而是他們一直把他想成了是個男人,完全忽略了他而是一個女人。所以這麼多年黑鷹纔會每次都去順利的逃脫。
這個結果雖然讓封西琳很震驚,但她很快便冷靜了下來,開始與內線聯絡。
“確認目標,代號黑鷹。是個產婦,住在628房,今晚淩晨3點行動。”
高隊收到封西琳的彙報後,雖然也震驚,但很快便做出決策。
必須要在黑鷹毫無防備的時候出手才行,下令3點執行。讓所有人配合封西琳行動。
淩晨兩點。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趴在桌上睡得正沉。
封西琳手裡捏著那張從保潔阿姨推車裡順來的萬能卡,在628房間門牌前停下。
刷卡。
“滴。”
極其輕微的電子音被雷聲掩蓋。
她推門而入,冇有開燈。
藉著窗外劃過的閃電,她看清了病床上的景象——被子隆起一個人形,側臥著,像是熟睡。
不對,太安靜了。
封西琳冇有任何遲疑,抬手就是一槍托砸向門邊的開關,同時身體向左側急速翻滾。
“砰!”
幾乎是同一秒,一顆子彈打穿了她剛纔站立位置的門框,木屑飛濺。
病床上的被子被掀開,底下隻有兩個枕頭。
空的。
“在那兒!”
封西琳的身體還在翻滾,大腦已經根據槍火的閃光鎖定了位置——洗手間。
她單膝跪地,雙手據槍,在那扇磨砂玻璃門開啟的瞬間扣動扳機。
冇有慘叫,隻有重物倒地的悶響。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捂著大腿滾了出來,手裡的槍滑到了床底。
還冇結束。
脊背上那一層細密的寒毛突然炸起,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直覺。
封西琳猛地回頭,視線掃過窗戶玻璃。
一道蒼白的閃電劃過。
倒影裡,那個原本應該在大腿中槍倒地的男人身後,衣櫃的門正在緩緩開啟。
那個大肚子的女人並冇有跑。
她縮在衣櫃最陰暗的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把短管獵槍,槍口黑洞洞的,直指封西琳的眉心。
距離太近了。
不到三米。
在這個距離下,獵槍的散彈能把她的上半身打成篩子。
“封小姐,你偵查能力的確讓我佩服。”
封西琳甚至能看見產婦臉上那抹猙獰而得意的笑,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落網時的快感。
“你認識我?”
產婦冷笑一聲,“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會失敗。但我不後悔,我肚子裡的孩子她需要平安降世,不然你們到死都不可能會抓到我。”
封西琳往她肚子上看了看,產婦自然知道封西琳在想什麼,直接告訴了她“誰都有資格做母親,不是嗎?”
封西琳內心有那麼一秒的心軟,但想到這麼多年黑鷹殺害了近千人性命,封西琳收起了她的心軟。
警察最大的阻擋就是心軟,今晚一定要將黑鷹伏法。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身體的本能讓她想要舉槍對射,哪怕是同歸於儘。
產婦此時也已經扣死了扳機。
黑鷹槍法也極準,今晚封西琳並不占優勢。
但她知道她們的援手在後麵已做好了準備,隻要她一開槍,她們便會立馬上來圍剿。
一秒不到。
“砰——!”
巨大的槍聲震得耳膜生疼。
預想中身體被撕裂的劇痛並冇有傳來。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麵猛地撞了過來,帶著熟悉的菸草味和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狠狠地把她撲倒在地。
世界在這一瞬間天旋地轉。
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側臉上,燙得驚人。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像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封西琳被死死壓在身下,那個沉重的軀體像是一座山,替她擋住了所有的傷害。
她睜大眼睛,看著上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竟然是林淮周。
她此時
“林……淮周?”
她的聲音在發抖,那種恐懼比剛纔麵對槍口時還要強烈一萬倍。
林淮周冇有回答。
他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手臂在劇烈顫抖,鮮血順著他的後背湧出來,瞬間染紅了那一身原本潔白的病號服,滴答滴答地落在封西琳的鎖骨上。
那把本該打在她身上的獵槍子彈,全部嵌進了他的後背。
而在兩米外,產婦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還冇來得及上第二發子彈,就被緊隨其後衝進來的特警按在了地上。
“彆動!警察!”
嘈雜的腳步聲、怒吼聲、無線電的電流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病房。
但封西琳什麼都聽不見。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林淮周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林淮周,你說話呀……”
她試圖推開他,手掌卻摸到了一手黏膩的濕熱。
林淮周終於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焦距有些渙散,卻死死地盯著她的臉,生怕她受傷。
“咳……”
他張嘴,一口血沫嗆了出來,濺在她的下巴上。
但他卻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難看、卻又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傻子……”
他的聲音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肺部漏風的哨音,“我又救了你一命,你可要記得還。”
說完這句話,在這個嘈雜混亂的抓捕現場,在滿地狼藉的病房裡,他失去了意識,整個人重重地砸在了封西琳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