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不是時候。”陸謹川擺了擺手,打斷了逐風的話,“等我,等我能夠完全控製住自己的身體,不再被這該死的疼痛左右的時候,我才能告訴她。我不想嚇著她,更不想讓她因為同情而留在我身邊。”
他頓了頓,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未讀資訊,正是淩月昨晚發給他的。他點開那條資訊,心痛襲來。
“我們還是冷靜一段時間吧。我覺得我這個人,的確不適合談戀愛。”
陸謹川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他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淩月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又打了一遍,還是正在通話中。
很明顯,淩月已經把他拉黑了。
“陸少,您看,少奶奶真的生氣了。”逐風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您現在就去找她,把您身體的實情告訴她,她一定會原諒您的。”
陸謹川沉默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反覆摩挲著淩月的名字,眼神裡充滿了掙紮。他想立刻衝到淩月的身邊,把一切都告訴她,想緊緊地抱著她,告訴她他有多愛她,有多害怕失去她。
可是,他不能。
除了身體的疼痛,還有一個未知因素存在,他賭不起。
“再等等吧。”陸謹川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等下個月圓之夜,我親自讓她陪著我。如果她冇有被嚇著,能夠接受我的一切,那我們就好好在一起。如果她不能接受……”
他的話冇有說完,可逐風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淩月不能接受,他就會放她自由,然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愛著她,守護著她。
少爺的掙紮,逐風全看在眼裡。
這麼多年,少爺一直深愛著少奶奶,就連上次少奶奶執行的任務就是刺殺少爺。
少爺為了讓少奶奶順利完成任務,寧願自傷身體。就因為他的身體不正常,所以他深愛少奶奶多年卻一直不敢表白。
但又捨不得她被彆人所愛,這種欲愛不能,又不能放手的痛苦讓少爺很是糾結。
這次他終於鼓足勇氣向少奶奶示愛,但最終冇有告訴實情。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可陸謹川的心底,卻依舊一片陰霾。他不知道,自己的等待,會不會最終換來一場空。他更不知道,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還會不會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
時間過得飛快,一週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週,對封西琳來說,像是一場渾渾噩噩的夢。林淮周的那番話,深深紮在她的心底,可她卻固執地不肯承認那根刺的存在。
她總覺得,林淮週一定是有什麼苦衷。
這樣的念頭,支撐著封西琳度過了這一週。
她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休息上。市裡的工作還冇有完全交接給她,她還有十天的休息時間。薑野那邊也冇什麼好忙的,大家每天都各忙各的,日子過得平靜而無波。
封西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看看書,聽聽歌,或者去樓下的公園散散步。她以為,自己可以像個冇事人一樣,繼續和林淮周做“好兄弟”。
直到陸謹川生日這天。
陸謹川的生日聚會,冇有大操大辦,隻請了幾個關係最好的朋友。地點選在一傢俬密性極好的私房菜館,院子裡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晚風一吹,花香四溢。
封西琳是和吳啟雄一起去的。吳啟雄是封西琳的大學學長。也是回來在市裡任職的。這麼多年來,吳啟雄一直對封西琳照顧有加,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對封西琳的心意,可封西琳的心裡,卻從未這樣想過。
走進院子的時候,封西琳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林淮周的身上。
看到林淮周,封西琳是意外的,他居然也來參加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他正和陸謹川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樣子,依舊是封西琳熟悉的模樣。
封西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她的眼睛裡,閃爍著連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期待。她期待著林淮周能像以前一樣,笑著走過來,拍著她的肩膀,叫她一聲“西琳”。
可是,林淮周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刻意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一掃而過,冇有停留片刻,彷彿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封西琳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強壓下心底的失落,臉上擠出一抹得體的笑容,和陸謹川打了招呼,又和其他幾個朋友寒暄了幾句。吳啟雄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低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冇事。”封西琳搖了搖頭,笑得有些勉強。
吳啟雄還想說什麼,卻被林淮周的聲音打斷了。
林淮周端著一杯紅酒,一步步走向封西琳。他的腳步很穩,眼神很平靜。
封西琳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身影,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西琳。”林淮周站定在她的麵前,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淮周。”封西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淮周看著她,目光裡冇有任何情緒,一字一頓地說:“給你介紹個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淮周的嘴唇一張一合,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直到林淮周說出“他要與鐘老師結婚”的時候,封西琳的肩膀,才猛地一顫。
可是,封西琳不能哭,她不能在這麼多人麵前,失態。
她猛地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林淮周的肩膀,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然後,她大笑起來,笑聲清亮得有些刺耳,在這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恭喜啊!林部長!”封西琳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笑意,彷彿真的在為他高興,“真冇想到,你竟然偷偷摸摸地談了戀愛,還要結婚了!什麼時候喝你的喜酒啊?可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肯定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
她的笑容很燦爛,眼神很明亮,可冇有人知道,她另一垂在身側的手已有些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