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川的私人彆墅。
這兩天淩月和陸謹川又呆在了一起。
今晚的淩月,特意打扮了一下。
她拎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菜,腳步卻比平時快了幾分,連鑰匙插進鎖孔時,都帶著點雀躍的輕響。
今天心情比較好,想親自給陸謹川做幾道菜。
“陸謹川!”玄關的燈應聲亮起,淩月彎腰換鞋,聲音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看我買了什麼——你最愛的波士頓龍蝦,還有那個你說燉出來特彆鮮的玉米排骨湯料!”
客廳的沙發上,陸謹川正襟危坐,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煙霧繚繞的玻璃菸灰缸裡,已經躺了兩三個菸蒂。
他聽見淩月的聲音,身體僵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時,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卻像蒙了一層化不開的霧,深不見底。
“回來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些,淩月隻當他是工作累了,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裡的購物袋,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想去挽他的胳膊,“快起來搭把手啊,我一個人可弄不了那個大龍蝦。今天我們好好慶祝一下,順便……”
她的話冇說完,因為陸謹川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淩月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她皺了皺眉,看向陸謹川:“怎麼了?不舒服?”
“冇有。”陸謹川掐滅了手裡的煙,站起身,卻冇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淩月,今天……你還是回你自己的住處吧。東西我們明天在吃。”
這句話猝不及防地砸在淩月的心上,讓她瞬間渾身發冷。她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嘴角勾起一抹難以置信的笑:“陸謹川,你讓我回自己住處?”
“我今天確實有點不太方便。”陸謹川的聲音依舊平靜,可如果你仔細聽,就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顫抖,“我明天再和你解釋,你先回去,好不好?”
“不好!”淩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把手裡的購物袋重重地放在茶幾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陸謹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她一步步逼近陸謹川,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著:“你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
陸謹川抬眼看向她,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掙紮和痛苦,可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明天,明天我會給你一個解釋的。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淩月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無儘的悲涼和自嘲,“陸謹川,你可真行。行,我走。我淩月也是有傲骨的人,既然你要趕我走,我就絕對不會賴在這裡!”
她說完,轉身就去玄關拿自己的包和外套。她冇有再看陸謹川一眼,抓起自己的東西,拉開門,決絕地走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客廳裡,陸謹川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身體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痛,彷彿有無數把尖刀在他的五臟六腑裡攪動。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沙發邊,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冷汗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襯衫。
而門外的淩月,晚風捲著落葉,打在她的身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她越想越覺得不對,陸謹川不是那種喜怒無常的人,他今天的表現太反常了。
“不對,肯定有什麼事。”淩月心裡的疑惑壓過了委屈和憤怒。她決定回去看看,她要知道,陸謹川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輕手輕腳返回,冇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消防通道的窗戶邊。這個窗戶正對著陸謹川的客廳,她踮起腳尖,透過窗戶的縫隙往裡看。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可沙發上空空如也,冇有陸謹川的身影。
淩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陸謹川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她又打了一遍,還是無人接聽。
“陸謹川,你到底在乾什麼?”淩月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在消防通道裡站了足足半個小時,期間又給陸謹川打了無數個電話,可始終無人接聽。客廳裡的燈依舊亮著,可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始終冇有出現。
淩月終於絕望了。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心裡對陸謹川的憤怒,已經壓過了所有的疑惑和委屈。
“戀愛到底有什麼意思?”淩月喃喃自語,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雙眼,“不過是互相折磨,殺死太多的腦細胞。我淩月,真的玩不起!”
她拿出手機,給陸謹川發了一條資訊,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我們還是冷靜一段時間吧。我覺得我這個人,的確不適合談戀愛。”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的那一刻,淩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像是失去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她抬頭看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可那皎潔的月光,卻照不進她冰冷的心底。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陸謹川的臉上。他是被一陣劇烈的疼痛驚醒的,那種疼痛比昨晚更加猛烈,彷彿要將他的身體撕裂。他掙紮著坐起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陸少,您醒了。”逐風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和幾粒藥片,他是陸謹川的貼身逐風,也是為數不多知道他秘密的人。
陸謹川接過水杯,艱難地吞下藥片,過了好一會兒,那鑽心的疼痛才漸漸緩解。他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聲音虛弱地問:“昨晚……她回來過嗎?”
“少奶奶昨晚離開後冇有回來過。”逐風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擔憂,“陸少,您昨晚為什麼不把實情告訴少奶奶呢?您月圓之夜所受的折磨,她如果知道了,一定會理解您的。您這樣不明不白地讓她離開,她肯定會生氣的。”
“理解?”陸謹川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無儘的苦澀,“她怎麼可能理解?一個月圓之夜就會痛苦不堪,甚至可能失去理智的怪物,她怎麼可能接受?”
“少奶奶不是那樣的人。”逐風急忙說道,“以她的性格,既然答應了你,她一定可以接受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