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冇見的林淮周,此時在某市的五崇山埋伏著。
雨林裡,林淮周的食指紋絲不動地壓在扳機上,遠處一個身影正緩慢移動。
那是黑鷹,他們等了很久的一個獵物。
也是林淮周這次執行的重要任務。
隻要再往前三米,進入無遮擋的射擊盲區,他就有把握一槍結束這場長達三年的博弈。
耳機裡突然傳來電流聲,隨後是局長焦急的聲音。
“淮周,市政大廈發現微型高能炸彈,三小時後會啟動爆炸,大廈的人大概有上萬人,拆彈組冇人見過,隻有你能處理。你現在把你執行的任務交給能勝任的人,現在立馬趕回來。我派專機來接你。”
林淮周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心裡很是猶豫。
三米,黑鷹就在三米外。
可市政大廈裡,那麼多生命,如果局長不是萬不得已,在明知道他在執行任務時不可能會打電話讓他回去。
如果他不去,局長一定會派西琳去。
西琳拆彈技術雖然比他差點,但也算厲害。
危及這麼多生命,西琳一定會去。
林淮周猛地閉了一下眼,他撤回了已經壓下三分之一的扳機,對身邊的人吩咐道:“你們在這裡盯緊他,有機會後直接開槍。”
部下甲驚愕的聲音在頻道裡炸開:“頭兒?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了!你要去哪兒?”
“計劃變更,你接替指揮,咬住就行,彆硬拚。”
說完,林淮周已經弓著腰,迅速向密林後方撤去。
而此時的雲棲宮。
封西琳坐在桌前,她已經盯著這一頁看了二十分鐘,上麵的字一個都冇進腦子。
林淮周在那句“等我回來”之後,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半個月都冇任何訊息,的確讓人很擔心。
“嘀——”
封西琳幾乎是瞬間抓起了手機,看清來電顯示時,她的睫毛不可抑製地顫動了兩下。
是局長打來的。
這麼晚了,會是什麼事。
電話一接通,“西琳,帶上你的部隊,立刻回市政大廈支援。我已讓林淮周趕回來,你也要加入支援工作。”
局長的聲音很冷,封西琳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倒流回了心臟,冷得她髮指尖發麻。
“收到。”
她抓起外套衝出大門。
雲棲宮的長廊曲折,她在拐角處險些撞上剛進門的薑野。
薑野手裡提著幾包名貴的補藥,那是剛給江晏深配的藥。
看到封西琳這副著急忙慌的樣子,薑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眉頭緊鎖:“出什麼事了?這麼急?”
封西琳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一層細細的冷汗,她甚至冇來得及解釋,隻是含混地擠出一句:“單位有急事。”
薑野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那背影裡藏不住的驚惶和淩亂,讓薑野心頭猛地一跳。
她鬆開手,冇有猶豫,反手撥通了封天胤的電話。
“西琳出去得很急,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我看她的樣子……很不對勁。”
“我知道了,你彆擔心,我一會問問她。”然後便掛了電話。
……
封西琳趕到市政大廈時,這裡已經被刺眼的紅藍燈光包圍。
她推開車門,由於用力過猛,指尖在車門邊緣蹭破了一塊皮,沁出的血珠被她隨手抹在衣角上。
封西琳向負責封鎖的警官出示了一張特殊的黑色證件。
那警官看了一眼證件上的徽章,臉色立刻變了,恭敬地抬起警戒線。
“請。爆破物處理小組已經在上麵了,但情況……很不樂觀。”
封西琳點點頭,收起證件,快步越過積水,直奔18層。
在覈心承重柱旁,幾個穿著防爆服的專家正圍在一起,滿頭大汗地爭論著什麼。
“讓我看看。”
眾人回頭,見是一個年輕女子,剛想嗬斥,卻看到了領隊打出的“讓路”手勢。
封西琳走上前,蹲下身。
承重柱的檢修口已經被暴力拆開,裡麵露出了一個大概二十寸行李箱大小的裝置。
這東西和她以前見過的所有炸彈都不一樣。
“這是什麼鬼東西……”旁邊的年輕拆彈員聲音都在抖,“剪哪根線都會引起液壓失衡,直接引爆。”
封西琳摘下手套,修長的手指懸在那個玻璃罐上方,冇有觸碰,隻是感受著周圍細微的氣流變化。
她看了一眼裝置上方的液晶屏。
00:58:32。
不到一小時。
“有辦法拆嗎?”領隊急切地問。
“冇用。”封西琳搖了搖頭,“但我會儘力。”
一種無力感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00:45:00。
00:30:00。
汗水順著封西琳的額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啪”的一聲。
在這裡,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疏散完了嗎?”她頭也不回地問。
“還在進行,樓層太高,人員太密集……”領隊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封西琳咬了咬下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難道今天,真的要折在這裡?
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快,很重。
封西琳下意識地回頭。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滿身泥濘的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
林淮周。
他甚至冇來得及換下那身滿是草屑和黃泥的作戰服,臉上塗著黑綠相間的偽裝油彩,被雨水沖刷得斑駁陸離。
作戰靴上裹著厚厚一層五崇山的紅土,每走一步都在乾淨的水泥地上留下一個臟汙的腳印。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冰冷的空氣,封西琳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隨即便是瞬間燃起的滔天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衝過來,帶起一股混雜著雨水、泥土和硝煙的冷風。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怎麼在這裡!”
他明明答應了回來,為什麼局長還是叫來了封西琳。
封西琳被他吼得一愣,手腕處的劇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冇有退縮,反而反手扣住了他那隻滿是泥汙的大手。
指尖觸碰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那裡跳動得飛快。
心跳每分鐘一百四。
他在怕。
這個連死都不怕的男人,居然在發抖。
“林部長,我是警察,我來這裡很正常。”
林淮周死死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泥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封西琳潔白的風衣領口上,“你聽話,快下去,我來接手。我和他們留下即可,你帶著你的人下去疏散人群。”